第179章(第1页)
沈念把豆腐切块,小心翼翼地放进锅里。林屿靠在旁边看着她做这些。“你现在还会觉得有人在用你的大脑吗?”他问。沈念拿着锅铲,翻了一下豆腐,头也没回:“今晚没有。”“以后呢?”“以后应该也没有了。”她把火关小了一点,盖上锅盖焖了一下,“孟庆儒的权限被我清掉了,老k把我那台终端的管理员密码也改了。现在能登录我大脑的,只有我自己。”林屿点了一下头。沈念把锅盖掀开,看了一眼豆腐的状态:“熟了。拿碗来。”林屿把碗递过去。沈念盛了两碗汤,撒上葱花,端到客厅的小桌子上。两个人面对面坐下。沈念拿起勺子,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汤。“烫。”林屿也喝了一口,嚼了一块豆腐:“还行。”两个人就安静地吃了十几分钟,把两碗汤都喝干净了。沈念把碗收起来,放进水池里。林屿站起来走到水池旁边:“我洗吧。”沈念没推辞,拿抹布擦了桌子,靠到窗边,推开窗户透气。夜风吹进来,凉凉的,带着一点湿气。楼下那条街已经安静下来了,路灯亮着,偶尔有一辆电动车经过。她靠在窗边看了一会儿,忽然听到林屿在后面叫她的名字。“沈念。”她转过头。林屿站在水池前面,手上还滴着水,看着她。“我今天白天在想。”林屿说,“我脑子里那些碎片,有些记得很清楚,有些很模糊。但是有一件事,我确定是真的。”沈念靠在窗边等着他说下去。“高中那会儿,我真的坐在你后面过。你从来不写解题过程。老师每次都要说,你每次都答‘答案是对的’。”林屿说到这里顿了一下,“那时候我就觉得,这个人和其他人不一样。”沈念没有接话。林屿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我当时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后来被格式化了那么多次,把那些搞忘了。但现在我想起来了。”他说完看着她。沈念站在窗边,月光和路灯的光混在一起照在她脸上。“那你觉得,”她说,“那时候的我和现在的我,哪个是真正的我?”林屿想都没想:“都是。”沈念看了他几秒,然后把窗户关上了。“睡觉吧。”她转身往卧室走。林屿在后面问:“明天还吃面吗?”沈念头也没回:“明天吃米饭。”她走到卧室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林屿一眼。“你明天要是有时间,帮我把诊所门口那些纸箱子拆了。堆了一个星期了。”林屿站在厨房门口,笑了一下:“行。”沈念关上门。房间安静下来。窗外传来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楼下那只黄狗突然叫了一声,然后又安静了。沈念靠着门站了一会儿,听到客厅的灯被关掉,然后林屿的脚步声往另一个房间走去。----------------------------------------选择的重量第二天上午,沈念一个人坐在记忆诊所的诊室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桌面上拉出一道亮条。她面前摊着一台便携终端,屏幕亮着,显示的是b面核心区的完整数据清单。她昨晚睡得不错,没有做梦,也没有被租客的碎片吵醒。但她醒来的时候,第一个感觉不是清醒,而是指尖残留的一种熟悉感——钢琴曲的旋律在指关节处回响,法语发音的惯性还在舌根,关节锁技的轨迹记忆在掌侧肌肉里隐约跳动。那些碎片从来没离开过。她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清单。那是一个很长很长的列表,从上到下,密密麻麻。每一行都是一个租客的代号、租用时间、残留碎片类型。钢琴曲,来自一个中年男租客,租了三个月,每周一次。法语对话,来自一个留学归来的女人,租了两个月,留下了完整的发音体系和一个骂脏话的单词。关节锁技,来自代号“铁豹”的特种兵,只租了一次,但留下的碎片比任何人都深——那些动作已经压进了肌肉底层,像刻在石头上的字。酒店噩梦碎片,来自一个中年男人,租了七次,每次都在深夜上线,留下一堆让人不舒服的情感残留。还有更多。写情书的措辞、做财务报表的快捷键、下棋的棋谱思路、教小学生数学题的耐心——那些碎片像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挤在她的大脑里。沈念把手指放在确认键上。系统弹出一行提示:“b面核心区存在大量残留碎片,建议清理以恢复系统纯净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