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第1页）

沈念没有再问了。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子里的b面核心区很安静，没有任何租客在线。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脑电波在一个很舒缓的频率上起伏，像是机器终于停止运转后的空转声。那个授权码，我爱我的爸爸妈妈，已经被她彻底输入过一遍。覆盖了。孟庆儒的权限已经清零。但她心里没有任何特别的感觉。既不激动，也不轻松。她只是觉得有点累，像是跑了几百公里之后，终于可以坐下来喘口气的那种累积感。车子在清晨的雾中开了大约半个小时，然后停在一个路口。黑色夹克男转头说：“到了。”沈念睁开眼，透过车窗看到外面是老城区的街道。路边有一排店铺，大部分还没开门，只有一家早餐店亮着灯，冒着热气，老板正在门口摆蒸笼。沈念和林屿下了车。黑色夹克男摇下车窗说：“专案组那边需要你录口供。下午两点，东城分局。”沈念点了点头，说了声好。车子开走了。沈念站在路边，看着清晨的老城区街道。空气里有一股油条和豆浆的味道。早餐店门口已经有人在排队了，穿着拖鞋的男人、牵着狗的女人、一个戴眼镜的老大爷站在最前面，手里拎着保温杯。这一切看上去特别正常。她想，这些人都不知道，几百米外刚结束了一场对峙。林屿在旁边站着，也没催促。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两眼，又放回去。沈念说：“你先回去休息吧。”林屿看了她一眼：“你呢？”“我走走。”林屿没有追问，就说了句“行”，然后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说：“下午我跟你去分局吧。”沈念看了他一眼：“不用。”林屿说：“不是帮你，我自己也要录口供。”沈念没再说什么，点了点头。林屿走了。他的背影在晨光里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跟着他的脚一步一步往前晃。沈念站在路边，等到看不见林屿了才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她沿着老城区的街道走了一段，经过早餐店的时候，老板看到她，喊了一声：“小姑娘，吃早饭吗？”沈念站住，看了看蒸笼里冒出来的白气，里面叠着一层小笼包。她掏出之前老k给她的现金，抽出十块递过去：“一笼包子。”老板接过去，打开蒸笼，利落地夹了一笼包子，又给她塞了一双一次性筷子和一个塑料袋。沈念接过来，在店门口的长凳上坐下来，拆开筷子，夹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包子很烫，肉馅很鲜。她慢慢地吃了一个，又吃了一个，吃了五个之后把剩下的包起来放进外套口袋。老板看她要走，问：“好喝吗？要不要豆浆？”沈念想了想，说：“下次。”然后她站起来，继续走。她找了家还没营业的文具店，门半关着，老板在里面清点货物。沈念敲了敲门框，老板抬起头来：“要什么？”“有笔记本吗？最普通的那种。”老板在柜台后面翻了一阵，掏出一本a5的横线本，封面是浅蓝色，没有任何图案。沈念又买了一支圆珠笔，付了钱，走出文具店。她在街边的台阶上坐下来，掏出新买的本子，翻开第一页。圆珠笔的笔尖停在纸面上很久，没有动。沈念想了想，在纸面上写下第一行字：“孟庆儒被抓了。织梦科技的系统权限已覆写。我还活着。”她又想了想，在旁边补了一行：“林屿的碎片恢复得不好，但他还能走路。”她合上本子，装进外套内袋，和那个u盘放在一起。下午两点，沈念准时出现在东城分局门口。林屿已经到了，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捏着一个信封。看到沈念走过来，他把信封收进口袋里。“进去吧。”林屿说。沈念跟着他走进分局。接待室里摆着一张长桌和几把折叠椅，墙上挂着“公正廉洁”四个字。一个穿警服的年轻人坐在桌子对面，面前放着一台录音笔和一张笔录纸。沈念坐下来，看了那支录音笔一眼。年轻警察拿出一个文件夹，翻了翻：“你就是沈念？”“我是。”年轻警察点了点头，把录音笔打开：“你说说昨晚的事吧，从头开始。”沈念想了想，说：“我从网吧出来后，叫了一辆车去城东机场……”她用了大约十分钟说完了整个过程。没有添油加醋，也没省略什么。从老k给她那串管理员密码开始，到秦厉的安保布局，到第一道门禁的远程覆写，最后是孟庆儒站在飞机下面，她输入了授权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