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第1页）

但他记住了两件事：反向重建沈念走出阳光精神病院大门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她没回头。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了看，是条没显示号码的消息，就四个字：“他看到了。”老k说的。沈念把手机塞回口袋，继续走。走到公交站台的时候，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男人从她身边走过，递过来一个塑料袋。沈念接住，什么话都没说。塑料袋里是一件干净的黑色卫衣，一双球鞋，帽子，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她走到公交站台背后的巷子里，换了衣服，把原来那件蓝t恤扔进垃圾桶。然后她沿着老k留的地址走，穿过两条街，走进一片老旧小区，拐进三号楼二单元的楼道，上了四楼，掏出钥匙打开左手边的门。房间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窗户，窗帘是拉着的。桌上放着一瓶水，一个面包，还有一部新手机的充电器。空调开着，不大，但够凉。沈念在床沿坐下来，看着那扇关着的门，发了一会儿呆。她把手机打开，又看了一遍那条消息。“他看到了。”方鸣看到了。她在309病房的时候，方鸣就在隔壁监控室里。从她走进大门到离开，他都看着。但老k没有让她撤退，说明方鸣目前还只是看着。沈念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往外看了看。楼下是普通的小区，有老头在下棋，有小孩在骑自行车，有电动车进进出出。和她昨天早上看到的菜市场一样，所有人都在正常生活，没人知道这栋楼上住着谁，没人知道几公里外那栋灰白色的楼里关着一个被格式化了不知道多少次的人。沈念把窗帘拉上，在床沿重新坐下，然后她闭上眼睛，沉入b面。b面核心区现在比以前更黑了。不是因为系统坏掉了，是因为她关闭了所有不必要的显示层，只保留核心功能。黑色的背景里浮着几行白色的数据，都是她自己编的，织梦科技的系统扫不到这里。她在b面核心区的虚拟空间里，面前浮现出那个程序。就是她从老k那里拿到的，伪装成维生素药片的那个碎片整理程序。准确说，不是整理程序，是她自己改过的版本。老k给的原始版本只能把织梦科技留下的碎片扫到一起，让她读取林屿的信息。她拿到手后改了代码，把周敏华提交的性格重塑程序逆向编译了，变成恢复算法，能把自己的碎片记忆反向载入林屿的脑子里。这个东西，沈念叫它“反向重建”。程序在她面前展开，像一张编织网。网眼很密，每一格都对应林屿的一个记忆片段。现在网是空的，需要她去填。沈念看着那张网，指尖在空中划了一下，程序就收起来了。她现在还没法用。因为她要带着这个东西，走进309病房。沈念睁开眼，房间里还是那样。空调嗡嗡响着，窗外的天更黑了。她站起来，走到桌边，拧开水瓶喝了一口，又拿起面包啃了两口。面包有点干，她嚼了很久才咽下去。然后她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晚上七点二十三分。从周三下午到周三下午，还有好多个小时。沈念吃完面包，把塑料包装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然后躺倒在床上。她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在想明天要怎么说，怎么做，怎么在不让方鸣发现的情况下完成那件事。老k给的时间窗口是周三下午两点到四点，方鸣不在。但他今天也在。他不是应该不在吗？沈念翻了个身，闭上眼睛，脑子里只有一件事：明天必须在那个房间里，把那个程序弄进林屿脑子里。窗外有汽车经过的声音，远光灯照在窗帘上，亮了一秒又暗了。沈念在黑暗里睁着眼睛，数着自己的心跳声。一，二，三，四，五。不知道数到第多少下的时候，她睡着了。天亮了。沈念醒来时，窗外有小鸟在叫，楼下有人在说话，好像是两个邻居在聊今天的菜价。她坐起来，头有点晕，但脑子是清楚的。她看了看手机，早上六点四十三分。她站起来去洗了一把脸，换了衣服，把头发扎起来，然后拿起桌上的钥匙和手机，出了门。下楼的时候碰上一个拎着菜篮子的老太太，老太太看了她一眼，问：“新搬来的？”沈念点头：“昨天搬的。”老太太“哦”了一声没再问了，继续往上走。沈念走出单元门，阳光很好，但有点热。她穿过小区，走过那条种着法国梧桐的街道，在路口买了一个煎饼和一杯豆浆，边走边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