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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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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载入她的记忆空间,不做别的,就是静静地看。像一个守墓的人在墓园里坐着,什么都不做,只是陪着一块碑。他知道她不知道他的存在——在公司的服务器架构里,用户和服务器之间有一道单向防火墙,服务器无法感知到用户的存在。她不知道自己的记忆正在被谁体验,甚至不知道自己正在被体验。但他还是每次都去。像完成某种仪式。像还一笔永远还不完的债。他能感受到她在抵抗。某个角落,还有一个微弱的意识,像被压在深水下的气泡,拼命想要浮上来。那种感觉很难形容。不是看到,不是听到,是更底层的感知。在记忆空间里,他能感觉到一种微弱的波动,像水面下有什么东西在动。别的服务器的记忆空间是平滑的,被动的,没有任何反抗的痕迹,像一个安静的硬盘。但她的记忆空间不一样。它偶尔会动。像一块冰面下的水,隔着厚厚的一层,你知道下面有东西在流动。你看不到它,但你知道它在。方砚秋开始用自己的权限,给那个气泡让渡空间。这个想法是某次上线时忽然冒出来的。他是安全部的技术主管,知道防火墙的结构。在用户和服务器之间有一道安全隔离墙,用来防止服务器端的异常波动影响到用户体验。但这道墙不是完美的——没有哪道墙是完美的。在用户接入和断开的瞬间,防火墙会有一个短暂的、毫秒级的重新配置过程。在那几毫秒里,用户端和服务器端的边界是模糊的。他不确定这个裂缝能做什么。不确定她能不能感知到,不确定她能不能利用。但他想,如果她是被压在深水下的气泡,那他至少可以给这个气泡一点空间。哪怕只是一丁点。每次他使用服务时,会故意留出几秒钟的空白时段,在那几秒里,服务器和用户的防火墙之间,会有一个小小的裂缝。这个操作很细微。细微到系统都不会报警。他只是在自己的体验时段里插入几秒的静默——不载入任何记忆内容,不触发任何感官反馈,让用户端保持接入状态但什么都不做。在安全部的后台监控上,这看起来就像用户发了几秒的呆,再正常不过。但在这几秒的静默里,防火墙的规则会出现一个极小的缝隙。因为在正常情况下,用户接入时防火墙是双向封闭的,确保服务器端完全被动。但一旦用户端主动停止数据请求,防火墙的规则就会短暂地切换到待机状态。在待机状态下,服务器端的某些被动限制会松开一点点。他不知道这点松动够不够。但他坚持做了八个月。八个月。一周一次,有时候两次。每次上线,他都会在体验过程中插入三到五秒的静默期。有时候他怕时间太短她来不及,就延长到十秒。十秒是极限了,超过十秒系统会判定用户掉线,自动断开连接。他不能让系统断开——每次断开都会被记录在服务器日志里,安全部会定期审查异常记录。他的操作必须看起来像是正常使用,不能留下任何可疑的痕迹。为了藏好自己的身份,他用了很多手段。用虚拟信用卡支付,用不同ip地址登录,每次体验时长控制在正常范围内——不太短,太短会被标记为异常。也不能太长,太长会增加暴露的风险。他设计了一整套行为模式,让自己在系统里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有钱的、有点上瘾的记忆旅行爱好者。一个再正常不过的hlb档位客户。没有人发现。安全部的监控系统比他离职时升级过,但他设计的那些操作模式是新的系统也识别不出来的。因为他太了解这套系统的底层逻辑了——他曾是设计监控规则的人。他不知道她能不能用。不知道那些裂缝是不是只是在浪费自己的时间。不知道自己冒着巨大风险做的事情是不是毫无意义。但他还是做了。八个月。每次上线,像往一个无底洞里丢一颗石子。等不到回音,就再丢一颗。再等不到,再丢一颗。直到那天,他像往常一样载入记忆——然后在自己的意识深处,看到了她植入的求救信号。那是他坚持八个月以来,第一次在接入的同时感受到回应。不是被动地观察她的记忆碎片,而是收到了一个主动的、完整的、定向的信息包。像你在黑暗里敲了八个月的墙,忽然有一天,墙那边传来了清晰的敲击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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