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第1页)
窗外有光打进来,落在她的头发上,和记忆里教室的画面一模一样。他想伸手,替她把鬓角的碎发别到耳后。手指穿透了空气。他还是触碰不到她。还是说不出话。还是只能看着。但现在不一样了。因为她知道他在。她那次问出的“你在哪里”像一颗种子,已经种进了他的胸腔,正在破土而出,根系钻过每一根肋骨,牢牢攥住了他的心脏。他会在深夜进入她的意识,看她一个人坐在床边,对着空气发呆。她在想什么?是在想他吗?还是在想那句没有得到回答的问话?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蜷起来又松开。他注意到那个动作——和他自己的手势有多像。蜷起,松开。蜷起,松开。她在紧张。或者在祈祷。或者在压抑某种说不出口的东西。他想告诉她:快了。再等等。我已经在准备了。但他开不了口。只能看着她躺下,关了灯,在黑暗里睁着眼睛。那天晚上从梦里醒过来,他在病房的黑暗中坐了很久。走廊灯透过门上的小窗照进来,在地面投下一块惨淡的方形光斑。他看着那块光斑,把右手按在自己胸口上。咚、咚、咚。她存在。咚、咚、咚。坐标。北纬39°54‘12“,东经116°23’30”。咚、咚、咚。她一定会来找他。他把坐标刻进记忆最深处,然后等。等的时间很长。每一秒都被拉成了丝。药效上来的间隙,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在心里一遍遍排演她找到坐标之后会发生什么。她会查出那栋楼的地址。会找到那些遗留的资料。会明白这两年发生的一切都不是她疯了,不是她妄想——是有人在抹去他们共同的记忆,在切断他们之间那根看不见的线。她在外面战斗。他在这里等她。等一个他无法发出的信号被传递。等一个他无法说出的答案被听见。等一个身体里刻下的坐标,穿过意识的深海,抵达彼岸。等下一个梦到来。等她再问一次。等自己找到办法,把那串数字塞进她的脑海,像她在瓷砖背面刻字一样,一笔一画。等下一个租客把这段碎片带进她的脑海。这是他能做的全部。也是他必须做的全部。两年零四个月的囚禁、药物、电击、洗脑,没有抹掉她的侧脸,没有抹掉那个坐标,没有抹掉他右手拇指的三下叩击和左手食指的两次弯曲。他们夺走了他的一切。没能夺走这个。那晚,他睡了两年多来番外四:老k的最后一份工时间线:之间老k不姓k。这个代号是他自己起的。没什么特别的意义,只是当年注册内部论坛时随手打的字母,k在键盘上最靠边,最不起眼,和他这个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