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第1页）

沈念想了想：“昨天剩的红烧肉还有吧？”“有。”“热一热，再炒个青菜就行了。”“行。”林屿又缩回厨房，锅铲的声音很快响起来。沈念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她身上拉出一道影子。楼下菜市场的吆喝声还在继续，卖鱼的大叔在喊“便宜了便宜了”，卖菜的老太太在跟人讨价还价。很吵，很乱。但沈念靠在椅子上，感觉很安静。那些碎片还在她脑子里。钢琴曲的旋律在指尖回荡，法语单词在舌根残留，关节锁技在掌侧肌肉里蛰伏。它们没有消失，但也不再让她感到害怕了。沈念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风吹进来，带着一股阳光和泥土的味道。她靠在窗框上，看着楼下那条热闹的街道，嘴角动了一下。林屿从厨房里探出头：“饭菜好了，来吃吧。”沈念关掉窗户，转身走向厨房。桌上摆着热好的红烧肉和新炒的青菜，冒着热气。林屿正在盛饭，看到她走过来，递给她一碗。沈念接过碗，坐下来，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味道还是昨天那个味道，但热过之后，肉更软烂了，汤汁也更浓了。她嚼了两下，点了点头。林屿也坐下来，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皱了皱眉头。“有点咸了。”沈念又尝了一口：“还行，配饭吃刚好。”林屿没说什么，扒了一口饭。两个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沈念忽然放下筷子，说了一句：“我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那些碎片还在。”林屿抬头看她。“我睡觉的时候，钢琴曲又在指尖转了好几圈。”沈念说，“我醒来以后，那旋律还在。”林屿吃了一口菜：“然后呢？”沈念想了想：“然后我就起来了。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就是知道它们还在那儿。”“那你打算怎么办？”“不怎么办。”沈念拿起筷子，“它们爱在就在呗。”她又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反正我也不靠它们活着。”林屿看着她，没说话，继续吃饭。吃完饭，沈念把碗收进水池里，打开水龙头洗碗。水流声在安静的诊室里很响。她洗完碗，擦干手，走回桌前。手机屏幕亮着，显示有一封新邮件。她点开一看，是昨晚那封邮件的回复。李娟又写了一行字：“谢谢你回复我。我明天上午有时间，可以来你的诊所吗？我想当面跟你聊。”沈念看完，敲了一行字：“可以。明天上午十点，我在诊所等你。”发送完邮件，她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林屿走过来，看了一眼她的表情：“又是那个人？”“嗯。她说她明天要来。”“你打算见她？”“见。”沈念说，“她是n-005的家属。她想知道真相。”林屿沉默了一会儿：“那你告诉她真相吗？”沈念想了想：“告诉她我知道的。”林屿点了点头，没再问。窗外，阳光开始偏西，在桌上拉出长长的影子。菜市场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卖菜的该收摊的都开始收了。那只黄狗蹲在楼下，打了个哈欠，把头枕在爪子上，眯起了眼睛。沈念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安静地坐了很久。那些碎片在她脑子里安静地躺着。不再闹腾了。----------------------------------------第一位来访者开张第三周的周二上午，沈念坐在诊室里，盯着手机发呆。诊所开业快二十天了，一个客人都没有。门口那块“念念记忆诊所”的牌子挂了这么久，路过的老太太倒是问过两次——“小姑娘，你这儿是治啥的？”沈念说记忆修复，老太太摆摆手走了，说“我这记性差是好事，修啥修。”沈念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穿过玻璃上的灰，在桌上留下一道脏兮兮的光条。外面的菜市场很热闹，卖肉的在喊“最后的排骨了”，卖菜的在喊“两块一把两块一把”。她正在想要不要提前关门去买条鱼回去，门口的风铃响了。有人推门进来了。沈念坐直了身子。进来的是一个女人，三十多岁，头发扎着低马尾，穿一件灰蓝色外套，衣服不是啥大牌子，但洗得挺干净。她站在门口，扫了一圈诊室里的布置——一张诊桌，两把椅子，一张躺椅，靠墙有一个书架，上面摆了几本书。她的目光最后落在沈念脸上，停了一下：“请问，这里能做记忆修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