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第1页）

窗外，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街上的路灯亮起来了，楼下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和电动车的喇叭声。很普通的一个晚上。但对于沈念来说，今晚比任何一个夜晚都踏实。因为她没有按下那个确认键。她选择了留下那些碎片。不是因为她不敢清理，而是因为她接受了它们。那些碎片，是她的过去，她的经历，她活过的证据。它们不会定义她，但它们是她的一部分。沈念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林屿问：“吃饱了？”沈念说：“嗯。”林屿站起来收碗：“那我去洗碗，你别动。”沈念没有动，靠在椅背上，看着林屿端碗走进厨房。水龙头的声音响起来，碗碟碰撞的叮当声很清脆。沈念靠在窗边，看着楼下那盏路灯。路灯底下，一个卖苹果的小贩正在收摊，把剩下的苹果装进纸箱里。一个小孩跑过去，小贩从纸箱里拿出一个苹果，递给小孩。小孩的妈妈在旁边，笑着说了声谢谢。沈念看着那个画面，没有说话。她转回身，看了一眼桌上那台便携终端。屏幕上已经黑了，但她知道里面存着那些碎片。那些碎片，现在是她的了。不是别人的，不是系统的，不是织梦科技的。是她的。林屿洗完碗，走出来，看到她还站在窗边，问了一句：“还看啥？”沈念没回头：“看一个小孩拿了一个苹果。”林屿走到她旁边，顺着她的目光看下去。路灯底下已经没人了，小孩和小贩都走了。林屿说：“看完了？”沈念说：“看完了。”他转身，关掉客厅的灯：“那睡觉。”沈念站在黑暗里，看了最后一眼窗外。然后她也转身，走向卧室。关上门之前，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的那台便携终端。没说话，关上了门。窗外的路灯还亮着。而她的那些碎片，安静地躺在终端的文件夹里。等着她明天再打开。----------------------------------------印记沈念合上便携终端，把它放回抽屉里。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午后的阳光照进来，带着菜市场那边飘来的味道，有青菜的土腥味，也有炸鱼的油味。楼下一个老太太正在跟卖肉的大叔讨价还价，声音很大：“你这排骨不新鲜，便宜五块！”大叔也不示弱：“新鲜得很，早上刚杀的！”沈念靠在窗框上看了一会儿，嘴角动了一下。楼下传来脚步声，林屿从楼梯口走上来，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里面装着菜。他走到诊室门口，看到沈念站在窗边，问了一句：“站那儿干嘛？”沈念头也没回：“看人吵架。”林屿把菜放在桌上，凑过来看了一眼：“谁吵赢了？”“还没出结果。”林屿没再问，把菜拎进厨房，开始收拾。水龙头的声音响起来，哗哗的。沈念转过身，看着厨房门口。林屿背对着她，正在洗一把空心菜，动作不算熟练，但也没那么生疏了。几片老叶子被他揪下来扔进垃圾桶里，溅了点水在灶台上。沈念走过去，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洗菜。“你今天怎么想通不清理了？”林屿问，头也没回。沈念想了想：“也不是想通，就是觉得没必要。”“没必要？”“我脑子里那些碎片，又不是什么脏东西。”沈念说，“它们是我的一部分。我学会了弹钢琴，学会了点法语单词，还知道怎么把人胳膊卸了。这些东西扔了怪可惜的。”林屿把洗好的菜捞出来，放在案板上，回头看了她一眼。“所以你就留着了？”“留着了。”林屿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开始切菜。刀落在案板上的声音挺有节奏，咚咚咚的。沈念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回诊室，坐到桌前，又拉出抽屉看了一眼那台便携终端。屏幕是黑的。她知道里面存着那些碎片，钢琴曲、法语对话、关节锁技、酒店噩梦，还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以前她觉得那些东西是垃圾，是织梦科技塞给她的脏东西。现在她觉得，垃圾也是她的一部分。她关上抽屉。厨房里传来林屿的声音：“今天晚上想吃什么？我买了点五花肉，可以做红烧肉。”沈念想了想：“你会做红烧肉？”“不会。”林屿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很诚实，“但我可以学。”沈念笑了。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看到林屿正在手机上查红烧肉的做法，旁边摆着五花肉和冰糖，还有几根葱和姜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