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第1页）

一切都结束了。一切又都刚刚开始。----------------------------------------终局之后警车尾灯在晨雾里越来越小，最后拐了个弯，彻底看不见了。沈念站在原地，手里的便携终端屏幕早就暗了。她没有重新点亮，就那么拿着，感受着边缘那道浅浅的裂纹硌着掌心。远远地，她看到一辆电视台的采访车正停在警戒线外，一个女记者扛着摄像机在拍什么，闪光灯闪了两下。沈念往后退了一步，转身往路灯的方向走。林屿还站在那儿。手插在口袋里，肩膀微微缩着，看起来有点冷，但也没说什么。沈念走到他面前，停下来。林屿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她身后的方向，确认警车确实开远了，才开口：“完了？”“完了。”林屿点了点头。他没问她要不要去哪，也没说那些安慰人的话，就站那儿等着。沈念站了几秒，觉得腿有点软。不是害怕，是那种跑了很久、突然停下来之后，肌肉才开始说“我累了”的感觉。她没说话，直接在路灯旁边的台阶上坐了下来。台阶是水泥的，凉的，坐上去有点硌屁股。林屿看她坐下，想了想，也在旁边坐了下来。两个人就这么坐在凌晨的路灯下面。城市还没醒。风很凉，吹过来带着一股露水和沥青混合的味道。远处偶尔有车经过，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最后消失在雾里。沈念坐了一会儿，把便携终端翻过来看了看，又合上。“你知道刚才我按确认键的时候，系统弹出了一行什么字吗？”她问。林屿转过头看她：“什么？”“她的人格重塑计划已完成清理，所有权限已归还本人。操作人：沈念。时间戳：已记录。”林屿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挺好的。”沈念点了点头。过了会儿，她又说：“但我总觉得，那句话应该让更多人看到。”林屿没接话，等着她继续说。“孟庆儒在审讯室里跟我说，我不是第一个。他说在我之前，还有一个原型体，编号n-000，出生后第七天就死了。”沈念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林屿的手指在台阶上顿了一下。“你是说，他们一开始就用活人做实验？”沈念没有转头看他，只是盯着路灯照在地面上那圈橙黄色的光，说：“不是一开始。是连开始都算不上。n-000是试水，我才是第一个能稳定运行的版本。”林屿沉默了。半晌，他开口：“你打算怎么办？”沈念想了想，说：“不知道。”她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把便携终端塞进口袋里。“先回去睡一觉吧。”她说。林屿站起来，也没再多说，跟在她身后往公交站的方向走。两个人走到公交站，等了大概十分钟，第一班公交车才慢悠悠地开过来。车里没什么人，只有一个穿着黄色工作服的清洁工坐在后排打瞌睡。沈念上了车，刷了卡，走到最后一排坐下来。林屿跟上来，坐在她旁边。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开起来，窗外的路灯一盏盏往后倒。沈念靠在窗户上，看着玻璃外面自己的倒影。那张脸有点陌生，不是长相的问题，是表情。她的表情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一个刚结束了一场战争的人。林屿在旁边说：“你现在在想什么？”沈念想了想：“我在想，我昨天晚上到现在都没吃东西，有点饿了。”林屿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你有点意思。”沈念没说话，继续看窗户。公交车开了大约二十分钟，到了老城区那站。沈念下了车，林屿也跟着下车。天已经蒙蒙亮了，天边透出一层灰白的光。路边的早餐店已经开始冒热气了，老板在门口摆蒸笼，笼盖一掀开，白色的蒸汽就蹿出来，带着包子皮和肉馅儿混在一起的香味。沈念走到早餐店门口，老板一看是她，笑了：“又是你啊小姑娘。今天来碗豆浆不？”沈念掏出十块钱，递过去：“一碗豆浆，两根油条。”林屿在旁边说：“加一碗豆腐脑。”老板利落地应了一声，转身去忙活了。沈念和林屿在门口的塑料凳子上坐下来。晨风吹过来，有点凉，但豆浆端上来的时候，热腾腾的，喝了一口整个人都暖和了。沈念拿筷子夹起一根油条，蘸了蘸豆浆，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了。林屿低头吃豆腐脑，也没说话。两个人就那么安静地吃了十分钟，把豆浆、油条、豆腐脑全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