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第1页）

她伸过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指。林屿的手指又抖了一下。这次抖得比刚才明显一点。沈念把手收回去，拿出一张纸巾擦了擦鼻子（这是老k让她做的伪装动作，说这样看起来像感冒了，探视的人经常这样做），然后说：“你知道你以前的同学吗？”林屿摇了摇头。“那你知道织梦科技吗？”林屿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知道。”“你知道什么？”“他们说我是妄想症。”林屿说，“说我幻想有人拿我的记忆做实验。”沈念看着他：“你觉得是幻想吗？”林屿没有马上回答。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纸条，折了好几下，然后抬头说：“不是。”“为什么不是？”“因为”林屿顿了一下，眉头皱得很深，像在努力找那个对的词，“因为我记得有一个人。我不知道她叫什么，但我知道她很重要。”沈念看着他：“你怎么知道她很重要？”林屿没有马上回答。他低头看了看手掌心那些碎片的药片，又看了看他手里那张纸条，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像在对自己说：“因为我一直在等她。”沈念没有说话。林屿继续说，像在自言自语：“我不知道她长什么样，不知道她叫什么，但我知道她来过。我已经等了她很久了。”沈念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一支很普通的圆珠笔，笔帽上画着一只小狗。她拧开笔帽，在纸条背面写了一行字。写完之后，她把纸条折好，放回林屿手里。林屿低头看着那张纸条，手指慢慢地展开，看见了那行字。字写得不算好看，但很清楚：“我来了。”他只看了两秒，就把纸条又折起来了。他的手指在抖。沈念站起来：“我走了。”林屿抬起头：“你明天还来吗？”沈念已经走到门口了，听到这句话，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来。”她走出309病房，轻轻带上门。走廊里的灯已经亮了几盏，天快暗了。沈念站在走廊里，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身往外走。她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她看见走廊尽头的拐角处，有一个穿白大褂的人影。那人影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速度不快不慢，像是路过的。沈念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人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她认出了那件白大褂的右肩上绣的logo——织梦科技。沈念把那三个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然后继续往外走。走出大门，阳光已经变斜了。门口那棵槐树的影子拉得更长了，几乎遮住了整条小路。沈念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灰白色的楼。三楼的窗户，拉着防盗网，灯光很暗。她在那楼前站了大概十来秒，然后转身继续走。口袋里的备用手机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是老k发来的消息：“见到了？”沈念回：“见到了。方鸣也在。”老k沉默了几秒，然后回道：“他今天不应该在。”沈念看着那行字，停了停，然后打了几个字：“他知道我来了。”她把手机塞进口袋，继续往前走。林屿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那条小路。太阳快下山了，光线很柔和，照在灰白色的围墙上，把墙上的涂鸦照得有点模糊。但他没看围墙，也没看涂鸦，他在看那条小路。小路的尽头已经没人了，只有一棵老槐树，一棵歪脖子树，还有一只蹲在树下舔爪子的野猫。林屿站在窗边，手里握着那张纸条。纸条上多了一行字，字写得挺随便，但每个字他都认得：“我来了。”他低头看着那行字，脑子里又冒出了那个问题——那个他一直问自己却从没答案的问题：她到底是谁？但这次，他脑子里多了一个答案。不，不是答案，是一种感觉。一种她的呼吸节奏他好像在哪里听过。林屿站在窗前，手指紧紧地握着那张纸条，纸边被他捏得皱巴巴的。他把纸条举起来，翻到另一面，看到那四个字——“念念，别怕”。他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念念。”念完，他愣了一下。他一直以为“念念”是一个名字，但现在念出来，突然觉得这好像是一个人在叫他。他低头看着纸条，手指抚过那行字，脑子里一片白茫茫的，但心底却有一个声音在喊：别怕，念念。野猫在楼下叫了一声，然后跳上围墙走了。林屿把纸条收好，放在枕头下面，然后坐回床边，脑子里乱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