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第1页）

数据包里的内容，标题一行字：“n-001性格重塑计划——最终版。已获批。”她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还在过那些文字。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刚才在b面核心区读完那份文件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怕，是冷笑。好一个大词。性格重塑。翻译过来就是：我们要把你抹掉，换成别人。计划书里写得很专业。什么“不符合客户期待的个性覆写”，什么“优化情感响应模型”，什么“增强商品适配度”。翻译过来就是：你太尖刻了，太爱质疑了，太不乖了。我们客户不喜欢。所以要改掉你。把那些不符合期待的部分——尖刻、质疑、叛逆——全部覆写。沈念在黑暗中睁着眼。她记得自己四岁时的样子——虽然不记得具体画面，但身体有反应。孟庆儒说的那件事，她在b面核心区反复回放了好多次。“你四岁就能质疑教材。”这个碎片，她压在舌根下，压在左手中指关节里，压在每次心跳的间隙里。质疑。那是她的本性。他们想抹掉的，就是这个。凌晨三点十五分。沈念从床上坐起来。她没开灯，摸黑走进浴室。关上门，打开水龙头，水声哗哗响。她蹲下来，摸到瓷砖背面那片刻痕。月光从窗户透进来，在水汽里折了一下，落在她手指上。她用手指在最底部慢慢刻下一行字：“性格重塑，三天后。他们要抹掉我。”刻完，她站起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挂着水珠，眼睛下面是淡青色的阴影。十九岁的脸，看起来像三十岁。她盯着镜子，慢慢笑了一下。笑得很标准。嘴角上扬的角度正好，眼睛微微眯起来。这是周敏华喜欢的那种笑，客户评分高的那种笑。但水汽散去后，镜子里的那个她自己，眼里的光冷得像冬天河面的冰。她关掉水龙头，走出浴室。回到床上，没有躺下。她盘腿坐着，闭着眼睛，在b面核心区重新打开那份文件。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计划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评估期。输入十二组客户评价数据，筛出被标记为负面的性格特征。她指尖掐进掌心。她知道自己的标签是什么。“太聪明了，让人不舒服”“眼神太冷，不像十九岁”“有种被看穿的感觉”。第二阶段，重构期。用强化学习模式修改神经回路。简单说，就是给她植入新的反应模式。当她想质疑的时候，大脑会先输出“好的”。当她想反抗的时候，大脑会先感受到“愧疚”。第三阶段，固化期。两周的行为测试，确保新性格稳定。沈念在b面核心区读完，沉默了几秒。然后她笑了。不是微笑。是那种在绝境里被迫笑出来的苦笑。第三阶段需要两周，但周敏华要求提前执行。这次老k给的信息已经很清楚了。他说，周敏华亲自找孟庆儒谈的。理由很简单：“她太安静了。正常人不会这么配合。她肯定在藏东西。”沈念在黑暗中闭着眼，呼吸平稳。周敏华说的没错。她确实在藏东西。她藏的是自己。现在，他们要在她身上挖一个洞，把她住进去的那个“自己”挖出来，填上别的东西。她重新睁眼。窗外路灯的光，在地板上投下一块淡黄色的方形。她在b面核心区启动应急方案。方案是她早就准备好的。用程序员租客的编码方式，把自我本质的关键特质——那些他们想抹掉的东西——写进身体无法被删除的底层。她开始编码。第一个特质：解题从来不写过程。她知道这个习惯在别人眼里是傲慢。但她喜欢。那是她最原始的反应模式，看到一个问题，直接看到答案，跳过中间那些弯弯绕绕的步骤。第二个特质：四岁质疑教材。不是叛逆。是她真的觉得教材有问题。她后来知道了，那个教材确实有错。第三个特质：面对孟庆儒时，她没有低头。当时她指尖掐进掌心，克住了颤抖。但她的视线没有躲开。这就是她。沈念在b面核心区把这三个特质压缩成心跳编码。心跳无法被系统删除。她能控制心跳节奏，这是退役特种兵租客留下的机能。心跳。“咚——咚——咚——”她闭着眼睛调整呼吸，把心跳调试成三段节奏。第一段：问题到答案的直线跳跃。第二段：不妥协的疑问。第三段：不低头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