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第1页）

活动结束后的第三天，游默接到了一个电话。

对方自称是《服装时报》的记者，说看到活动的报道，想约他做一次专访。

游默听完说：“我没什么好采访的，就是个小人物，你找公司吧，听公司安排。”

挂了电话。

同一天上午，福建电视台经济频道的办公室里，一个编辑正在把一条新闻素材往节目单里塞。

屏幕上游默的侧脸一闪而过。编辑旁边的人探过头看了一眼：“就是那个三天破亿的？”

编辑说：“对，莆田那个活动。数据是真的，公益也是真的，这个案例可以放周末经济档。”

旁边的人说：“那要不要去采一下那个策划人？”

编辑想了想：“先播，播完再说。”

当天晚间的经济新闻里，那条简讯播出了。

时长不到一分钟，画面是活动收尾时的现场空镜，切到主持人报数据的画面，最后落在捐赠物资的镜头。

旁白说：“莆田君临瑞雪联合公益行动，三天销售额突破一亿元，创省内服装行业单场活动销售纪录，百万元羽绒服将捐赠全市环卫工人。”

新闻播完之后，没有提到总策划人的名字。

但在播出的同一时刻，有同行看到了这则新闻，随后有人开始在行业群里问那个活动的策划人是谁。

第二天一早，莆田本地报纸也出了。

版面不大，标题《一场公益，三天破亿》。

稿子里提了三次“公益活动”和两次“销售额”。

总策划人那一栏空着，只写了一行“待确认”。

有同行看到这张报纸，翻到那一页看了一遍，然后把报纸折好放回桌面上，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把那道空白的位置放回它该在的地方。

同一天下午，晋江一间办公室里，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正在翻一份资料。

纸面上印着“游默”两个字，旁边附了几行简短的履历：十五岁流浪，十七岁入瑞雪，十九岁三天破亿。

他又翻了一页，上面有一行更细的字：“与瑞雪员工周元梅关系密切，疑为情侣。”

他把那份资料合上，放在桌角，然后拿起手机翻了一会儿通讯录，打给了一个中间人：“瑞雪那个游默，你帮我递句话，条件好谈，连带他身边那个人一起开。”

“不要直接找他，先找他身边的人探路。”

挂掉电话之后，他没有把那份资料收进抽屉，只是让它留在桌面上。

过了大约半小时，他的手机响了，中间人回了一个字：“行。”

他放下手机，坐在那里安静了一会儿，像是在让那一个字沿着他自己已经走过的判断重新落稳，然后才伸手拿起那份资料，翻到第三页。

当天傍晚，周元梅、罗晓文、周玲三个人下班后一起出了公司，去街边那家小吃店吃晚饭。

三个人刚坐下不久，一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走进来，在她们桌边停了一下。

他没有看罗晓文，也没有看周玲，目光落在周元梅身上：“你是周元梅吧？”

周元梅抬起头，筷子停在碗沿上方：“你是谁？”

男人说：“有个朋友托我带句话，说认识一下，没别的意思，他在隔壁城市，想跟你聊聊，时间你定。”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条放在桌面上，纸条上只写了一串手机号，没有名字，没有公司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