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第7页)
肖夫人当然愿意。
……可她不敢直接答应。
肖夫人面露为难,往孟夫人身上看了几眼之后,探身凑到程太后身边,压低声音问:“娘娘,到底是琳娘的婚事。还是把琳娘叫进宫,亲自问一问吧。”
程太后意外的好脾气,抬手吩咐:“成业,让人备车去辽阳侯府,请王夫人进宫。”
话到此处,说无可说,该换话题了。
程曦顺势拽了拽程太后的衣袖,小声提醒:“外祖母,荡秋千似乎角逐出胜者了。”
“那好,把人叫进来,让哀家看看谁这么厉害。”程太后顺着程曦递来的台阶转移了话题。
女郎们今日被集中在此,为的就是让程太后相看。
她下令后,女孩子们快速从庭院返回,走在最前头的女郎努力保持笑容,涂了蔻丹的细长手指却忍不住一个劲儿地将鬓角松散的发丝向耳后抹。
被程太后亲自问话,许多人都会紧张。
若只有一个女郎如此,程曦未必能注意到,偏偏这个反复抹头发的女郎身旁半步,另有一位女郎动作僵硬地死死抓着衣袖,仿佛半边伤到了手臂,无法动弹似的。
这两人,程曦都认得。
一个是追随先帝打天下时候的好兄弟,岑家的第三女;另一个是先帝名震天下后,主动开门献城的吴家的长女。
这两家家主在当时都分别娶了先帝的族妹进门,以保证自家与皇室的亲近关系,只不过岑三娘和吴大娘均非皇室周家女儿的后人。
岑家和吴家当年明明前后脚求娶回皇室女子,可两家都觉得自家只是想和皇室保持步调一致,而另一家是想攀女人裙角,因此,相互看不起。
更有意思的是,三年前跟着成顺帝设计程太后的那几个朝臣,都与这两家互通婚姻。
岑、吴两家明面上虽然没出手,实则,经过被逼宫让权,又亲自通过交权逼死出手的几家后,这两家与程太后的关系始终颇为冷淡。
两家女孩的古怪,两家夫人不约而同抓紧手帕,紧张地看向程太后,生怕程太后借题发挥,对她们找茬。
程太后好似没察觉不妥,慈爱地微笑着:“玩疯了吧,出汗了也不知道擦擦。”
她使了个眼色,宫女送上全新的手帕。
“谢娘娘了。”两个女郎急忙致谢,不论有没有擦汗的需求,都从托盘中取了一块手帕擦拭面颊。
程太后仍旧微笑着注视着她们,目光一瞬都不错开。
程太后的视线始终不曾离开两位女郎
她紧紧盯着她们,举起杯子,轻啜一口,赞叹道:“我就说你们两家为何不喜欢递牌子进宫,原来是把这么漂亮的女郎都藏起来了。”
程太后说完,忽然又左右张望几眼,指着后排的老妇道:“郭夫人,你家的仙姿去哪儿了?”
郭夫人起身,姿态恭谨严肃:“回禀太后,仙姿不善秋千,正在殿外等候。”
“都是自家人,不必如此谨守规矩——让仙姿进来。”程太后给宫女使了个眼神,宫女很快带进门一个生得白皙瘦长的年轻美女进了内室。
郭夫人也跟程家沾亲带故,被叫一声“自家人”并不过分。
三名少女停在一处,环肥燕瘦,美得各有千秋。
程太后笑得眉尾皱纹舒展:“你们三个站一块,就像春花秋月,怎么瞧着怎么赏心悦目。”
三位女郎脸上都露出几份羞涩,岑家和吴家的姑娘面上紧张之情不由得退了几分。
程太后突然问:“二皇子最爱美人,哀家看你们实在难以分出高下,你们可愿一同嫁给二皇子,成就姻缘?”
郭夫人的孙女尚算平静,红着脸微微垂首;岑家的女郎一瞬间退了血色,猛地摇晃一下身子,却咬住嘴唇在原地站稳了身子;吴家姑娘反应最大,当场跌坐在地,单手捂着脸哭出声。
郭夫人板着脸,但说出口的话十分熨帖:“家里正愁她心高,娘娘替家里解决一桩麻烦。”
程太后扬起眉毛。
“不可在太后面前失仪!”王夫人猛然站起训斥女儿。
程曦责备地点了王夫人一眼,走下去亲手把吴大娘扶起来,笑着说:“看来吴小姐对这桩婚事很满意了,她都喜极而泣了。”
这话很好的化解了吴大娘的尴尬,却让她没了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