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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恰好途径菜市口,烛玉潮望向高处崭新的木杆。
这是曾经悬挂楼璂人头的地方……
此事究竟是何人所为呢?
司承鹤话痨的毛病又犯了:“雪松怎么进城之后就一言不发的?日召就不必说了,你往常也不爱说话。”
烛玉潮瞪了那人一眼,她本就没打算理司承鹤。
仲雪松则是面色平静地回答道:“我本就是宸武人。虽说住的偏僻了些,但对这样的盛景已然看惯。”
其余几人听言,皆好奇地向仲雪松发问。烛玉潮由于立住了“话少”的性子,理所当然地游离于人群之外,一路沉默地进了宫。
楼符清也不磨叽,当即便设了宴邀六人在御书房见面。
烛玉潮站在御书房门口,悄然看了一眼云琼,而云琼只是冲她点了点头,示意安心。
六人依次走入殿内,烛玉潮心如鼓点,却在看清眼前场景时重重松了口气。
新任大总管王洛是个比新帝年长几岁的太监,他手里拂尘一甩,声音带着威严:“诸位侠客千里迢迢来此,陛下心中甚慰。然陛下近日不甚染疾,便只得在殿内设下屏风珠帘,还请诸位侠客见谅。”
司承鹤凑到烛玉潮耳边低声道:“我都闻见这龙涎香底下的酒味儿了,什么染疾?喝病的吧!”
仲雪松轻咳一声,示意司承鹤闭嘴。
而烛玉潮搁着层层珠帘,只是将头埋得更低。
“……朕今日打开天窗说亮话,若诸位愿意为朕所用便留下,只要不过分,什么要求任由你提;若不愿,便在今晚夜宴后拿钱走人吧。”
六人蠢蠢欲动,楼符清却没了下文。突然,屏风后的人猛烈咳嗽起来,随即六人便被大总管王洛请了出去。
云琼叫了几人安排好六人的住所,趁机与烛玉潮搭话。
“那夜宴奴才替您推了,您看过小皇子后便走吧。”云琼悄然塞给烛玉潮一张地图,“奴才会在此处等您,不会有人察觉的。”
烛玉潮弯了弯唇:“你办事还是一如既往地精细。”
云琼苦笑一声,没再开口。
*
楼熠作为当朝陛下唯一的子嗣,独居一宫。烛玉潮入殿之时,楼熠正双手托着下巴,在灯下念书呢。
由于云琼早已打点过的缘故,此时楼熠宫中并没什么人。烛玉潮静步走到楼熠身后,本想悄悄看他一会儿,却不想小孩这般敏锐,不过一会儿便回过头来与烛玉潮大眼瞪小眼。
烛玉潮一把捂住楼熠的嘴:
“你读书不专心!”
虽然烛玉潮戴着面具,可这声音谁听不出来?楼熠瞬间安静下来,泪水打湿了烛玉潮的掌心,后者松了手,在楼熠面前蹲了下来,声音轻柔:“病了就不要看书了。”
楼熠脸颊滚烫,看来云琼没有骗人。
“娘亲之前不是说,读书可以静心吗?我是实在安定不下来才这么做的。”
烛玉潮擦去楼熠的泪水:“为什么安定不下来?”
“因为熠儿担心娘亲,想念娘亲……这宫里的人都没有娘亲待我好……”
那时贺星舟的死和楼符清的禁足令烛玉潮失去了所有理智,那一段时日,烛玉潮甚至连生的渴望都消失了。
可类似于这样的话,楼熠不是没有和烛玉潮说过,只是她之前从未认真审视过这段亲情。
然而今日一瞥,重若千金。
烛玉潮搂住楼熠,泪水瞬间从眼角滑落:“我明白,都是娘亲的错,是娘亲对不住熠儿。可我现在没办法带你离开皇宫,对不起。”
“……没关系,我理解的。娘一定是因为爹做了错事,讨厌爹才离开他的吧?”楼熠呢喃道,“因为熠儿也讨厌爹……”
烛玉潮一愣,抓住楼熠的肩膀叮嘱道:“熠儿,你这话万不能让别人听去了!”
“这样亲近的话,熠儿只会与娘亲说,”楼熠依偎在烛玉潮怀中,“我一直很听话的。对了,娘亲这回是跟着谁过来的?”
烛玉潮便将剑山亭的见闻用楼熠能够听懂的方式讲述给了他。说到最后,烛玉潮握住楼熠的双手:“虽然我暂时不能将你带离皇宫,但以后有机会就会来看你,没机会了也会给你寄信,知道吗?”
楼熠看见烛玉潮活得好好的之后心情甚是明媚:“嗯嗯,今日之事熠儿闭口不言,绝不会告诉任何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