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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颤抖的女声响起:“是我,符琳姑娘。”
余音?
烛玉潮疑惑地歪了歪头:“只有你一个人吗?”
“是……只有我一人。寺主,不知为何,寺主知道我认得你,是他把我带来了这里……符琳姑娘,你杀了我吧,杀了我,你就可以出去!”
余音语气颠倒,烛玉潮好容易理解了她话语里的意思,忽而叹了口气,将长剑插回腰间:
“余音姐姐,我绝无可能对你下手。我们一起去找出口吧。”
“这里太危险了,你不要冒险,还是杀了我吧!”
话语间,余音又去拔烛玉潮的剑,烛玉潮按住余音的手,安抚道:“冷静些,你听我说!你如何笃定你死后他会放我出去,而不是让我去杀更多人?如果我们一起走,就会有活着的可能。”
余音摇摇头:“可我受了伤,实在困得要命。我……不想拖累你。”
“出去再睡,”烛玉潮轻拍余音的脸颊,“你若是实在困,便与我说说自己为什么会回金蝉,好吗?”
余音眼神空洞:“我……我生出的孩子是死胎,我的丈夫、我的公婆都被人杀死了……我……呜呜……”
她哑声哭着,泪却已然流干,淌不出任何液体。
“怎么会……”
短短几天,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余音苍白的嘴唇微微张开:“所以,我没有资格再留在玉蟾了。回到金蝉的土地,是千秋的规矩,我……身不由己。”
烛玉潮气愤道:“规矩?什么破规矩!千秋寺就该改名地府才是!”
余音怔然地看着烛玉潮,随即崩溃地低下头,带着鼻音的声音低低传来:“我虽不知寺主为何让你参赛,你又为何不愿当神女,但……这是对的。我们这些女子在千秋多半是被压榨的命,说什么神女,只不过是为了满足上位者卑鄙的幻想罢了……即便、即便真有神女血脉出现,她们也该披荆斩棘,而不是为千秋所指派。就说长缨,这么多年过去了,金蝉的人却还在抹黑长缨的事迹……”
余音声音越来越低,她有些不忍再说下去。
肺腑之言,字字泣血。
烛玉潮声音发紧:“这里的人,不会给长缨说话。你从未离开千秋寺,怎么会……”
“我会读书写字,自然这么想,”余音语气顿了顿,“你可知,昨日那些参加文试的女子,多半……多半连千秋的文字也识不得?”
烛玉潮有些迷茫:“那为何她们又要来凑数?”
“不是她们要来凑数,而是没有办法。千秋之人对神女的执念实在太深。他们总是在说,为什么周暮一个千秋人,会为楼皇卖命?如果非要有人称帝,为什么这个人不是千秋血脉?如今再加上玉蟾动荡,寺主便更加疯魔,”余音哽咽着,“寺主说,他是为了安抚人心才提前开启神祈台,可我只觉得千秋寺再这样下去,迟早会被他残忍的行为毁于一旦。”
烛玉潮凝视着余音的双眸,认真道:“他们的执念不是为神女,而是为自己。千秋藏污纳垢,非你我一己之力可动摇。你能看清这些,已然足够了。”
余音叹息道:“此时自身难保,我还在自大地讲这些空话……话说,符琳姑娘,我有时真羡慕,付浔能做你的同窗。”
“不必羡慕他,因为你今后也会是我的同窗。”
余音愣住了。
烛玉潮犹豫半晌,柔声问道:“我带你离开千秋,好不好?”
余音的双眸因为烛玉潮的话再次焕发出了光彩,可她很快便陷入了纠结之中:“可是,离开千秋是比登天还难的事。”
“相信我。”
余音沉默半晌,对烛玉潮轻轻点头:“……相信你。”
二人互相搀扶着行进,烛玉潮终于找到了前进的方向。
她推动晃动的假墙,假墙顷刻坍塌,露出其后密密麻麻的藤蔓,烛玉潮终于得知方才闻到的泥土味是从何而来。
铺天盖地的绿填满了整个房间,余音扫视着不明藤蔓:“玉蟾花田偶尔会长这种东西。”
玉蟾?
“应该无事,先进去吧。”余音道。
烛玉潮谨慎地用剑尖拨开藤蔓,带着余音一步步走入密室。
密室中央,立着一个布满不明符号的操作台,其上有三个可按动的机关,这似乎是出去的关键。
“这符号是什么意思?”烛玉潮问。
余音摇了摇头:“我从未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