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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第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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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抬头,只见一只巨大的黑鸟正悬停在祭剑塔上空,双翼遮日,鸟背上立着一个女人,高鼻深目,紫色长袍,眉心一株梅花印记,正俯视着塔下狼藉一片。

周楚抬头,旋即一笑:“林略秋是我所杀,有本事,来离朱岛找我。”

鸟背上的女人猛地低头:“十五?你还活着?”

她扫过被削平的塔尖,勃然大怒:“狗日的,谁把剑气给我吸走了?”

周楚仰头冲她笑道:“柳宿姐姐!我在这里!”他收回目光,侧头看向宋藏星,“我要走了,临别再送你一份礼。”

他抬手一掌拍在她后背,宋藏星只觉一股剑气贯入气府,始终溃不成形的内力,竟在这一刻凝结成团,在丹田流转。

一根鞭子自空中坠落,宋藏星来不及多想只得往他衣襟里一塞,周楚并未在意,伸手拽住长鞭,借力纵身跃上鸟背。

凄厉的鸟鸣刺得宋藏星脑袋发蒙,沈昭野急冲而来,双手握住她肩膀:“有没有受伤?”

宋藏星摇头,却见沈昭野脸上不知何时被箭矢擦过,留下一道血迹,她伸手刚想去碰,沈昭野的身子忽然往前一栽,口中霎时吐出鲜血。

“阿楚!”

宋藏星忙接住他的身体,只见他背后衣衫已被剑气劈裂,一道长长的血迹斜贯后背。

风景立在塔台边缘,收了剑势,他低头扫过塔下横七竖八的白衣剑修,又抬头望向那远去的黑鸟,认出那是灵霄宫二十八星宿的柳,即便追上去也不一定打得过。

可祭剑塔的灵力已失了大半,魔教的人又在他眼皮底下跑了,若追究下来,他担不起这个责任,他必须做些什么,他的目光落在那个泥腿子身上。

“定是他与魔教勾结,里应外合才招此祸端!”

沈昭野只顾看宋藏星有没有受伤,丝毫没注意到身后,毫无防备地承受了这道剑气,这一剑极为用力,他口中鲜血汩汩往外流。

宋藏星慌得拿手去接,血从她的指缝间涌出又流到她手臂,她跪坐在地,不知如何是好,只得哭着喊,“有没有人,有没有人救救他。”

呼喊声,血液喷涌而出的脱力感,刹那涌入沈昭野模糊的意识,他感到内力正在流失,恍惚间,无数过去的画面不受控制地从眼前掠过。

他生在瑶光门一条泥巷里,家中排行老三,前头两个哥哥都夭折了,沈三便成了他的名字。

后来爹娘也没了,他太小,记不清是病死的还是饿死的,只记得家里拿不出银子置办棺材,只得把祖宅卖了,换了个坟头。

出殡那日他也没哭,只是蹲在新垒的土堆前看蚂蚁,蹲到天黑才想起,自己没地方住了。

他挨家挨户讨过饭,日子久了便摸出规律,哪家虽然踹他一脚,但会扔出来半块馒头,那家他就多去几次。

再后来馒头没了,他就偷,头一回偷的是包子铺刚出笼的肉包,太烫了,揣在怀里把胸口都烫红一片。

铺里的伙计举着擀面杖追了他三条街,眼看要被追上,他忙将整个包子囫囵塞进嘴里,滚烫的汤汁把舌头烫出个大泡,拳头落下来的时候,他蜷在地上想,幸好吃到嘴里了。

后来遇到杨老头,杨老头说他根骨不错,要收他做徒弟,教他武功,他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杨老头也确实教了些拳脚功夫,只不过是为了让他去偷东西。

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杨老头答应过他,只要偷够一百两,就送他去参加剑修甄试。

他信以为真,一笔一笔攒了许久,可当他终于凑够那一日,杨老头却反悔了,说他要的是黄金。

他问,你说话不算数么,杨老头笑了,说对啊,你再去给我偷一百两黄金。

酒坛碎裂的那一刻,他心里没有杀人的快感,只有一种怅然的解脱。

杨老头死了,他和宝珠他们分了银子,往日偷来的钱不是被杨老头换了酒便是送去赌坊,他们每人也就分了不到一两。

胖头鱼说大剑仙的名字都是威风凛凛的,他拿出一半,去找了镇上的算命先生,他要改名。

算命先生问他生辰八字,他说七月十五,算命先生皱起眉,说不吉利。

少年把剩下的铜板全扣在桌上,算命先生立马改口:“绝处逢生,大吉大利。”

他写了一排名字,沈昭野挑了最边上的那个。

“这名字可大得很,你怕是承受不住。”

“有话直说。”

算命先生捋着胡须,“既有日月之辉,亦有山川之阔,上可揽九天之明,下可御八荒之莽。”

沈昭野不懂这些文绉绉的话,只知道这名字响当当的,不像沈三,听着还不如刘家的旺财有气势。

“我就要这个了。”

算命先生又说,“你命格太轻,这么好的名字怕是压不住,改了之后只会步步劫难,怕不怕,会不会后悔?”

他答得飞快:“不怕!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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