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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年入阁甄试,我同你一道去,这可是咱们青阳镇的好事,我也跟着沾沾光。”
沈昭野再次拜谢,待众人散了,薛越将他单独留了下来。
“同林略秋比试那一场,用全力了么?”
沈昭野没有隐瞒,摇了摇头,他等着薛越问为什么,薛越却没有问,反而极为满意地点了点头:“能够成为剑修就已经很好,凡事点到为止即可。”
这话临行前薛越也叮嘱过,沈昭野不由得多问了句,“堂主是有什么事要同我说么?”
“叶剑仙,有没有对你说什么?”
沈昭野道:“魔教的事多亏他从中周旋,我能捡回一条命也是他求来的丹药,不过他事务繁忙,并没有过多交流。”
薛越收回目光,落在他背上那柄新剑上,“阿楚,你体内修的是什么心法,我不会过问,但既然我能看出不一般,听剑阁自然也能,这次之后,盯在你身上的眼睛只会更多,你一定要谨慎行事。”
沈昭野点头称是,挽月心经早已不在他身上,他自然不担心这个,可薛越说出这话时,他才恍然发觉,这位堂主或许一开始就看出他身上藏着什么,可还是待他极好,也不曾过问,纵使一开始有些旁的缘由,这一年多的照顾却都是实打实的。
他垂眸行了一礼,将这份感激按在心底,没有多说什么。
……
又回到熟悉的柳叶巷,宋藏星深吸口气,那龙泉客栈再大也不如自己家好,沈昭野他们回来便直奔司剑堂去了,她带着罡风推开院门,柿子树已开枝散叶,仰头看去,片片翠绿欲滴,墙角不知何时还生了几株杜鹃,红红白白地挤在一处。
这么久没人住,院子仍是干净的,石桌上连片落叶也没有,想来是薛堂主经常派人打扫。
宋藏星想起头一回见薛越,总觉得他笑眯眯的眼睛里藏着什么盘算,日子久了才发现,就是单纯爱笑而已。
她简单收拾完行李,便上街去给罡风买肉,周楚成为正式剑修的事,没等她说,就已经传遍了整个青阳镇。
宋藏星揣着满满一篮子别人塞给她的菜,心里颇有些骄傲,路过破巷时,她还是习惯性往那边瞥了一眼,那座倒塌的民宅不知被谁修缮过,曾经豁着大口的墙壁已被填上,墙头上落着三两只麻雀,叽叽喳喳,好不快活。
她抬头看了看天,今日是个顶好的天气,天上一片云也没有,蓝得干干净净,这样澄澈的天,让她想起家乡的海,也是这样铺到天边的蓝,海风带着咸味吹过来,爷爷坐在藤椅上打盹,收音机里放着咿咿呀呀的戏,她坐在台阶上,晃荡着小腿,等爸妈回来。
她应该很快就能回家了,宋藏星弯起嘴角,又慢慢落了回去,到时候要怎么跟周楚说呢。
回到家里,罡风早已迫不及待地摇着尾巴迎上来,她丢给它一块骨头,坐在院子里开始摘豆角。
日头渐渐落下,月亮爬上树梢。
门外传来脚步声,宋藏星抬头,沈昭野正立在门口,一身司剑堂蓝白剑修长衫,身背问月,眼眸清澈,像夜风拂过洒满月光的水面,一笑又化成细闪的碎银。
“姑姑,我回来了。”
宋藏星脸上漾起悠然的笑,周楚不仅生得一副好皮囊,在青阳镇也是人人夸赞,他如今有了朋友,有了差事,司剑堂里也有人护着他,一切都沿着她设想的方向走,虽然慢了些,但终归是走上了正道,自己也马上能回家了。
如此甚好,甚好
……
好个屁啊!!
宋藏星猛地睁开眼,双手按住正在一旁摘豆角的沈昭野使劲摇晃。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为什么又过了一年,她还坐在这儿摘豆角啊!
“阿楚!!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啊!!”
十七岁的沈昭野抬起头,少年已褪去青涩,往日清亮的眼眸沉淀出幽深,头发长了许多,原先的高马尾改作半束,只将上层松松绾起,余下的长发垂落在肩头。
沈昭野抬手覆住她手背,五指修长,指节微微拢起,像青竹节上覆了层白霜。
“我没有不满,倒是你,方才一直在看我,可是在怨我不让你去玉山镇拜师?”
宋藏星一听,顿时蔫头耷脑。
这一年来沈昭野再没惹过什么事,每日准时去司剑堂当差,下了值便回家,休息时就在院里教她走桩,行桩。
三小只也正式进了司剑堂,有了固定的工钱,胖头鱼不知何时沾染了喝酒的毛病,隔三差五拎着酒来串门,几个人挤在院子里吃顿饭,能从天亮闹到天黑。
明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可任务还是没有完成,宋藏星生气之余又有些泄气,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管着她了,前些日子听说隔壁玉山镇来了个北俱芦洲的拳师,她寻思自己那点内力总算有了用武之地,便想过去学两招。
沈昭野说什么也不让她一个人去,她说带上罡风总行了罢,他正在擦剑,头也没抬,只说了句,“等忙过这阵,我陪姑姑去。”根本不给她半点反驳的余地。
宋藏星把手里的豆角一扔,“我哪儿敢啊。”
沈昭野起身坐到她旁边,“我没说不让你去,只是近来不太平,等忙完这阵,我陪你去。”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本书,“这是我从薛堂主那儿借来的拳谱,不是什么名家大师的东西,也够你练一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