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叶尖(第1页)
——油炸荷叶尖,入口酥脆,细嚼却有一缕清苦,像说不出口的心事。
蕾蕾坐在餐桌前,神情恍惚。
“蕾蕾,再吃块红烧肉。”婆婆的筷子越过桌面,将那块油亮亮、颤悠悠的五花肉放到她的碗里。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说:“妈,我吃不下了,又重了两斤呢。”
婆婆笑吟吟地望着她:“傻孩子,胖点儿才有福相。”
她心里一热。婆婆从不嫌她胖,反而变着法儿给她做好吃的。
吃完饭,婆婆收拾碗筷:“我来洗,你下楼走走,消消食。”
她瞟了一眼墙上的电子钟——雁儿今天值中班,半夜才回来。正好,能和沙峰单独待一会儿。
“那,我去换身衣服。”她转身走进卧室。
五分钟后,她换上了宽松的休闲服。
美食天堂离小区不远,步行也就十几分钟。广场上正热闹,摊位挤得满满当当——套圈的、射气球的、蹦床的,吆喝声、音乐声、孩子的欢笑声搅成一片。拍手操的活动区在三足铜鼎南侧,紧挨着喷泉边的那块空地。
蕾蕾赶到时,拍手操已经开始了。几百人排成整齐的方阵,随着音乐节拍扭腰、跳跃,动作齐整。她站到方阵右侧,一边跟着比划,一边在人群里搜寻沙峰——扫视了两圈,也没见着他的影子。
“也许,他临时有事吧。”她继续跟着节奏拍手。
第四节,音乐切换成欢快的旋律。领操员站到方队前面,扯着嗓子喊口号。她忽然瞥见两道熟悉的身影——方队左后方,沙峰和雁儿并肩站在那里。沙峰笑眯眯的,雁儿望着远方。
蕾蕾从后面绕过去,大喊一声:“帅哥!”
沙峰转过头,嗯了一声。
“有件事,我想告诉你——”她神秘兮兮地凑近半步,“你可不许笑我啊。”
他点点头,示意她说下去。
“我那辆电动车,以前骑到保险公司,不充电就回不了家。最近特别邪门——充一次电,居然能跑两个来回!你猜,怎么回事?”
“该不会是……你瘦了吧?”
“胡说什么呢!”她嗔怪地拍了一下他的腰侧。
“那是——换了工作,离家近了?”
“聪明!”她竖起大拇指,“可惜,猜错啦!”
他耸耸肩,不再接话。
她意犹未尽,接着往下说:“我也纳闷,就问老公:‘难道真是因为我瘦了?’”
“你本来就不胖。”沙峰随口应了一句。
“真的?你没哄我?”
“我哪有闲心哄你?”他别过脸去。
“你猜我老公怎么说?”蕾蕾并不在乎他的冷淡,“他眼珠子一瞪:‘你瘦个屁!我给你换了新电池,还没来得及说呢!’”
他以为并不可笑,随口问她:“你什么时候来的?”
“第三节才到。”她压低声音,往雁儿那边一瞥,“你跟雁儿怎么像老朋友似的,那么亲近?”
“我们是老乡嘛,自然亲近些。”沙峰转脸问雁儿,“你说老家是伦敦的吧?咱们离得真不远。”
雁儿当即反问:“我是伦敦的,你是哪国的?”
“轮镇、伦敦,读音差不多。”
“差之万里。”
“你就当是移民好了。打眼一瞧,你就气宇不凡,祖上肯定是贵族。不像我,世代务农,一介布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