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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疏(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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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椁队伍一路向南,走了整整三天,终于在傍晚时分,抵达了清河的归雁镖局分号。

天色彻底黑了下来,风雪也停了。

镖局的后院门关得严严实实,所有的镖师都守在院外,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大堂里只剩下阿福、林归雁,还有那口停在正中的漆黑棺椁。

阿福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凑到棺椁边,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师父?师父?到地方了,安全了。”

棺椁里没有动静。

林归雁也走了过来,手按在棺椁的盖板上,眉头皱了起来。

“苏少主?时辰差不多了,该醒了。”

依旧没有动静。

阿福的脸瞬间白了,眼泪又涌了上来:“不会……不会出什么事吧?师父说过,三天就醒的,今天正好是第三天啊!会不会是药量没控制好?会不会……”

他的话还没说完,棺椁里突然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压抑的咳嗽声。

紧接着,棺椁的盖板,从里面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一只手,从缝隙里伸了出来,指尖依旧带着微凉,却有了温度,不再是之前冰冷僵硬的模样。

阿福和林归雁瞬间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棺椁。

盖板被彻底推开了。

苏拾刃躺在棺椁里,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嘴角还残留着一点黑色的药渍,可眼底清明,呼吸平稳,哪里有半分中了穿肠散、死了三天的样子。

他撑着棺椁的边缘,慢慢坐了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脚,对着目瞪口呆的两人,轻轻笑了笑,声音还有些沙哑:“怎么?不认识了?”

“师父!”阿福瞬间哭了出来,扑到棺椁边,却又不敢碰他,怕碰坏了一样,“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还以为……”

“傻小子。”苏拾刃拍了拍他的头,眼底满是笑意,“你师父我,命硬得很。答应了你要重振知味宗,怎么会真的死了。”

林归雁也松了一大口气,悬了三天的心,终于落了地,对着苏拾刃拱手,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激动:“苏少主,你醒了就好!这三天,可把我们都急坏了!”

苏拾刃从棺椁里慢慢走了出来,脚落地的时候,还有些虚浮,毕竟在棺椁里躺了三天,只靠知味宗的独门吊着气,身体难免有些虚弱。

阿福连忙扶着他,给他端来一杯早就备好的温水,还有一碟软糯的糕点。

苏拾刃喝了一口温水,暖了暖嗓子,才缓缓开口,道出了这场惊天骗局的全部真相。

所有的一切,都始于赈灾粮出事的那个深夜。

御书房的烛火亮了一整夜,门窗紧闭,连守在门外的侍卫都被屏退了,只有四个人在里面——苏拾刃、萧褚筠、阿福、林归雁。

那时,灾区急报刚送进宫,掺毒的粮样也摆在了御案上,满朝的弹劾奏折堆成了山,谢敬之的杀招已经落下,他们被逼到了绝境,退无可退。

萧褚筠红着眼,说就算是拼着皇位不要,也要护住苏拾刃,大不了和谢敬之鱼死网破。

可苏拾刃拦住了他。

他比谁都清楚,现在的局面,所有的矛盾焦点,都集中在他一个人身上。

只要他还在萧褚筠身边,谢敬之就永远有把柄可抓,永远能拿他做文章,离间萧褚筠和朝臣、和百姓的关系,四大家族的联盟,就永远不会散。

萧褚筠就算能硬扛住满朝文武的逼宫,也扛不住民心尽失,扛不住两大藩王以“清君侧”为名起兵谋反。

到时候,不仅他保不住,萧褚筠的皇位保不住,这天下的百姓,也会陷入战火之中,再也吃不上一口饱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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