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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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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以宁唱歌时的声线跟他这个人的形象和说话的声音不太一样,平时说话软软糯糯的,像没睡醒,可一开口唱歌,声音就变了。清冷,沉静,带着颗粒感他用低喉位唱着一首老歌,那歌的年纪比他大得多。歌声在活动室里荡开,像一本年代久远的故事书在众人面前缓缓翻开。这首歌正是老人们年轻时红极一时的曲子。到了副歌部分,有个老太太跟着唱了起来,最后七八个老人一起哼着调子,双手在膝盖上打着拍子。温以宁便把唱的部分留给了他们,自己安安静静地伴奏,吉他声轻轻的,像给那些苍老的声线铺了一层柔软的底。江临本来想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在所有嘉宾眼里,温以宁就跟家里最年幼的弟弟似的,谁看了都想照顾一下。他这会儿站在活动室门口,怕推门进去打扰到大家,就没动,就那么靠在门框上,一只脚踩着门槛,安安静静地听。【哇温以宁的现场真的绝了,而且他的声线有种反差感,平时看上去软乎乎的,唱起歌来就成了成熟的大人】【江临你进去听啊,搁门口站着干啥!当门神呢?】【江临:我只是怕打扰,你们不要什么都嗑】江临确实只是在听歌。他靠在门框上,阳光从走廊那头照过来,把他半边身子晒得暖洋洋的。那些温暖的音符像长了脚一样,钻进耳朵里,顺着血管往心里跑,跑着跑着就跑出了些很久远的记忆。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奶奶每天下午都会打开留声机听歌。那台留声机放在客厅的柜子上,奶奶把它擦得锃亮。黑胶唱片转起来的时候,针头落下去会有一下轻微的沙沙声,很快音乐声就出来了。那时候他太小了,记不住歌词,只记得调调。于是他就时不时给奶奶哼那些调子,东一句西一句的,哼得断断续续。奶奶总是笑着拍他的手背,说“唱得好听,唱得好听”。那双手的温度他到现在都记得。可那台留声机长什么样,他已经快记不清了。那时候的奶奶是什么模样,他也快想不起来了。江临眨了下眼睛,把那些画面重新按回心底。院子里头,陆北霄和宋时予在搬东西。养老院新到了一批捐赠物资,几十箱牛奶和米面摞在地上,堆得像座小山。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陆北霄一个人就搬了十几箱,一手提一箱的来回着。宋时予在旁边帮忙,搬得没他快,但胜在码得整齐。两个人配合默契,一个搬一个码,没怎么说话。宋时予码完最后一箱,直起腰来,捶了捶后腰,看到陆北霄站在桂花树下喝水。矿泉水瓶举到嘴边,喉结上下滚动着,水喝完了,他把瓶盖拧上,手臂上还挂着汗珠。树影落在陆北霄身上,桂花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晃来晃去,光影在他身上跳动着,斑斑驳驳的,把他那张冷硬的脸衬得柔和了几分。宋时予走过去,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站定:“感觉你对这些流程挺熟悉的,是经常做这种活动?”陆北霄拧瓶盖的手顿了一下,有一瞬间的恍神。他想起了自己最开始做慈善活动是因为谁。那时候他还小,母亲牵着他的手,带他去养老院,去福利院。母亲跟老人聊天的时候,他就蹲在旁边玩积木;母亲分发物资的时候,他就跟在后面抱一些小件的东西。后来母亲走了,他每年也会组织一次类似的活动,有时是养老院,有时是福利院,从不间断。不是因为什么高大上的理由。只因为母亲在他年幼时说过一句话:“在自己能力范围之内,多去帮助一些有需要的人,我们的人生才不算无趣。”那句“我们”里,有母亲,也有他。陆北霄回过神来,把瓶盖拧紧,简短地回答了一句:“偶尔。”宋时予注意到了他刚才那短短几秒的停顿。宋时予没再多问,点点头,转身去找其他事情做了。有些东西不需要多问,问了反而是冒犯。陆北霄擦了擦额头的汗,在花坛边坐下来。水泥花坛被太阳晒得温温的,透过裤子布料传到皮肤上。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掌上还留着纸箱边缘压出来的红痕。母亲离开他已经很久了。久到他有时候会怀疑,那些童年记忆是不是自己编出来的。可每次做这些事情,搬物资、陪老人、去福利院,都会想起那个温柔的人。想起她蹲下来跟他平视说话的样子,想起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样子,想起她牵着他的手走过长长走廊的样子。另一边,越珩被分配到了最没人愿意干的活,擦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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