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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暝任由他抱着。
他被抱得很紧,紧到有点痛。
原来太幸福是会有痛觉的。
他想。
——低头。
一把匕首从胸口捅入,贯穿至脊背。
锋刃浸透了血,刀柄还握在那只方才拥抱过他的手里。
指节修长,白皙如玉。
叶暝睁开眼。
木屋天花板映入视野,烛火不知何时已燃尽,窗外天色将明未明。
他躺了一会儿,慢慢撑着床沿坐起来,才觉察后背已经湿透了。
除了汗,还有什么东西从脸上滑落,轻飘飘的,落在他手边,叶暝低头,是那块红肚兜。
盯着看了两秒,没有扔,把它攥进了掌心。
胸口疼。
蛊虫发作锥心的疼。
铜镜中的人中衣敞着,心口那片皮肤上多了一道黑色纹路,蜿蜒着向外延伸,边沿不断往外洇出淡淡黑雾。
叶暝垂眸看了很久。
想起方才梦里那个拥抱。
想起那把刀。
想起那人在刀锋没入他身体时,依然温柔注视他的眼神。
“——你到底是不是他?”
倘若那个将我折磨至此的晏兮和如今满口说爱的晏兮当真不是同一个人,那他为何不说?他真正的仇人现在又在哪里?
没有任何实证能证明他们不是同一人。
折辱,毁灵核,断灵脉,杀死他唯一的亲人。
这笔血债,不是凭着这两年以来的日夜温存就能轻飘飘迈过去的坎。
他如此执着于报仇,不止因为这从来都不是一道可以用情爱来作答的题,也因为这是支撑他活到现在的唯一执念。
身负血海深仇的叶暝,才是叶暝。
若连这份恨都没了,那他还是他吗,他还靠什么活下去?
就靠那句“我爱你”?
“说什么爱”
嗓音干涩不已,哑得不像自己。叶暝扯了扯唇角,垂眼看着手里被攥得皱巴巴的肚兜,缓缓低头,把脸埋进了这片红色里,疲惫不已。
下一瞬,吱呀!
碧波村的木门被从外大力推开。
清晨的薄光涌进来,裹挟着山野草木的潮湿气息。
叶暝没抬头。
他不想让任何人看见自己这副模样。
然后他听见门口传来一声倒吸凉气的动静。
“——卧槽。”
叶暝动作一顿,抬起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