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第1页)
“我那杯子是官窑出的,一个顶你府上那些破碗破碟全家。茶肆老板倒了八辈子血霉,他也往我府上递了账单!”“你猜怎么着,我爹替我赔了,回头还训我,让我别为个青楼花魁得罪皇子。”“行啊我认了,谁叫他是我爹。但你不让我出这口恶气,老子睡觉都不香。”“今天总算逮着你了,你跑啊,跑回你皇子府啊……哦对了,老子忘了,你现在是郡王,连亲王都不是了,哈哈哈哈!”楚景辰擦掉嘴角的血,这熊孩子说的每一个字都像往他肺管子里戳,但他不能发作。平安侯的面子是其一,其二是今晚的事闹大了谁最受益。秦九。赵大人刚走江书珩就来了,这太巧了。他套过秦九的“麻袋”,秦九反过来给他套一个江书珩,这笔账他记下了!“江世子,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现在可以走了吧?”江书珩显然还没尽兴:“老子还没骂完呢……”“再不走我就让人去平安侯府送信。就说小侯爷在聚仙楼喝多了砸了店家的茅房,被巡城御史扣下了。你爹罚你跪几天祠堂,你自己算!”江书珩终于收了声,平安侯罚跪祠堂是真能跪足三个时辰的。他上次因为替沈栖舟的事闹到秦九家门口,回去就被罚跪了一夜。他把踩烂的半扇破木桶残骸一脚踢开,整了整身上打架扯歪的衣襟,又恢复了纨绔子弟的站姿,临出门时回头指了指楚景辰。“你记着,栖舟公子是本小爷蹲了三天都没蹲着的人。你再敢碰他,下次不是麻袋,是马车底下。本小爷连你轮子都卸了。”暗卫们让出一条路,江书珩大摇大摆走出茅房,消失在廊道尽头。楚景辰靠在茅房墙上,闭着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吐出来。该死的!今晚这口恶气他吞了,但吞下去不是不吐,是还没到时候!“殿下,您的伤……”“回府。”这……也能忍?东宫病太子出门青松蹲在聚仙楼对面屋脊上把这一切全看在了眼里。他看见江书珩拎着麻袋摸进后院,听见茅房里传来拳拳到肉的闷响和江书珩那些惊世骇俗的市井骂词。每一句都骂得毫无章法却气势如虹,像一只炸了毛的幼兽在撕咬比自己大三圈的猎物。青松蹲在屋脊上没有下去。公子交代过,今晚聚仙楼不管发生什么事,他只看着,不动手。但他看见楚景辰被揪着头发往墙上撞的时候,嘴角还是忍不住动了一下。又等了一会儿,远远看着三皇子府的人把楚景辰扶上马车,青松这才无声掠下屋脊,回了丞相府。书房里那盏槐花蜜蜡灯还亮着。秦九靠在椅背上,茶已经凉透了。青松把聚仙楼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说到江书珩那句“蹲了三天都没蹲着的人”时,秦九唇角勾起抹无奈又好笑之间的笑。“江书珩带了几个帮手?”“就他自己。”“麻袋从哪来的?”“看尺寸和金线镶边,像是平安侯府装冬衣的袋子。”秦九把凉透的茶泼进笔洗里。江书珩在聚仙楼茅房门口骂街的时候大概不知道自己帮了谁,他只是在给沈栖舟出气。平安侯家的小世子,把三皇子堵在茅房里揍了一顿,用的是套麻袋揪头发的泼皮打法。这事传出去够京城笑三年。“郡王从茅房出来的时候脸上被划了几道口子,袍子上全是脏水。”“他明天上不了朝了?”“是。”这倒是个意外之喜,楚景辰脸上挂了彩,明天早朝就不会出现在朝堂上。他不出现,皇帝咳血的消息就不会被当众提起。秦九用手指在桌沿上轻轻一抹,仿佛要将什么痕迹拂平。“今晚的事,让暗夜楼的人帮忙收一下尾。聚仙楼的伙计、后院的老鸨、巡城的御史,该打点的打点。”“平安侯那边不用管,江书珩回去自己会跪祠堂,他爹罚他跪之前会先问清楚他打了谁。”“平安侯护短是全京城都知道的,他要是知道儿子打的是楚景辰,嘴上骂得比谁都响,心里只会觉得打得好。”他说到这儿顿了一下,眼底掠过丝淡淡的光。平安侯知道后只会把儿子绑了送进宫请罪,皇帝若知道了只会笑。在他看来小辈打架再怎么闹也是家事,何况楚景辰干的那些事本就上不得台面。郡王要瞒,平安侯要请罪,两边都不会声张。这桩案子最后会无声无息地沉下去,就像一个麻袋沉进护城河。“对了,”秦九又补了一句,“给江世子在醉春阁排个花魁号,等这阵子风声过了,让老鸨给他留个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