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澜(第2页)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刺眼的光射进来,整个昏暗的密室被映得明晃晃的。
“殿下……记得喝。”
多日不见阳光,许清一时睁不开眼。用尽了全身力气,他扶着墙直起身来,渐渐看清了榻前放置的小托盘上。
什么东西……
他倾着身子,想要认出那东西。
是一碗棕褐色的药汁,还没有凉,腾腾冒着热气,苦涩味很快弥漫了整个房间。
许清瞳孔微缩。
难不成侍卫良心发现,得知自己发了高热,不忍心看着自己病死,故而……
不可能的。
门口的侍卫都是李弘冀的部下,若是脑子没有问题,怎么会冒着被砍头的风险去救一个与自己毫无干系的皇子。
除非,这药是别人偷偷送来的。
可除了李弘冀,还有谁知道自己被关在此地?石室看管极其严密,连只蚂蚁也爬不进来,他被软禁的消息又怎么会泄露?
许清的目光自那时就再也没有离开过药碗。
他将药碗拨近,喃喃低语:“……不懂能不能喝。”
药碗被端起,许清闭上眼,一口气灌了下去,而后用衣袖擦干唇边残留的汁水。
蒋弘筑一刻也停不下来,整个人在值房各个房间穿梭。
一封急报被他的手紧紧攥着,渗出的汗没过多久就润湿了纸张一角。
“阿爹!”
蒋思携的思绪猛地一断,执笔写字的手顿了一下:“查到了吗?”
“查到了查到了!”蒋弘筑额角带着汗,把那张急报递上来,“半刻钟前的消息!”
蒋思携抽过儿子手里的纸,速速浏览。
蒋弘筑嘀咕着:“我看这怎么有点像北地那边……”
“你且住嘴!”蒋思携瞪了他一眼,“这种事岂是你我父子能妄论的!”
“那……那这是个什么情况?”
“那天早上,事发突然,侍卫诸军那帮人也没有看得透彻。”急报被蒋思携贴在图舆上,用米胶粘牢固,“只是贼人狡猾,刚被兄弟们发现,一阵风似的就消失在宫里,不见踪影。”
蒋弘筑插了句话:“陈大人不是也查了吗?阿爹为何不找他问问?”
“你找他?”蒋思携笑了一声,“陈延是燕王殿下的人。燕王是什么人,你爹又是什么人。他那么傻,会轻易透露给你?”
蒋弘筑俊眉一挑:“让我来侍卫诸军衙门帮忙,我心甘情愿,也帮阿爹整理了文书。不过只是提出了个猜想,阿爹何必这么激动?”
“你也快弱冠了,做事能不能考虑周全一些?”蒋思携端起茶杯。
“我做事也没有特过分吧?”蒋弘筑嘟囔几句。
“你先住嘴。”蒋思携的指尖掠过纸面。“根据这些情报,我有一个猜测。”
“什么猜测?”
“贼人……应该不是形单影只,”蒋思携严肃地说,“背后许是有人撑着。珠光殿防守严密,岂是宵小之辈能溜进去的地方?”
“阿爹的意思是说……皇宫出了叛徒?”
蒋弘筑一脸紧张。
“不。”蒋思携拿起毛笔,在图中开封府的位置,轻轻画了个圈,“你说,拥有极高的手段和隐藏技巧,能潜伏很久不被发现,这是什么情况?”
蒋弘筑一时语塞。
“只有细作,才能做到如此地步,而且还不是普通寨子练出来的……”蒋思携眼里闪过一道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