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阁(第2页)
许清接过,打量了这根细长玉块,不由得读出上面的刻字:“大唐皇太弟景遂……册宝之文?”
“这是叔父给从嘉的玉册,”李从嘉道,“阿兄拿着,一旦遇到不测,就拿出这玉册给他们看。皇太弟的信物,想必无人会忤逆阿兄。”
许清心里也难受,侧目对李从嘉说:“我答应你。但如果我被李弘冀抓到,第一时间跑,跑得越远越好。无论如何,一定要活下去。”
听到这些话,李从嘉的眼泪瞬间上来了。他突然抱住许清,肩膀一耸一耸,声音闷闷的:“我只有阿兄一个人了……”
“那个……六郎,你要不先回去?”许清抚了抚李从嘉的脊背,惊觉他竟如此清瘦,“我怕李弘冀察觉你跑出来。”
李从嘉嗯了一声,从许清怀里钻出来。他抬起手,恭敬地行了一个礼:“阿兄救命之恩,从嘉日后定不敢忘。从嘉替皇太弟殿下,谢过阿兄了。”
“对了从嘉,我还有一件事想问……”
李从嘉困惑道:“何事?”
“你可知父皇为何唤我……”许清垂眸,“阿隐?”
李从嘉微微一怔:“这……陛下何时起的?”
“好像在一个礼拜前。”
“估计是阿兄自己起的号。”李从嘉思忖再三,“父皇有时候……也不爱直呼其名的。”
言罢,他谨慎地探出头,轻手轻脚地绕出回廊逃了出去。
许清愣在原地。
阿隐……竟源于自己的别号么?
对于突然出现的李从嘉,许清仍期望着日后能依附他活下去。
他只在书院里见过南唐史书。哪怕只是匆匆一瞥,印象却犹深。
但为了一个不咸不淡的李景遂性命,赌上自家的性命去挑衅李弘冀……
值得吗?
可换来的是李景遂能安全地活着,最起码能渡过今年的难关。而且李从嘉自身安保还是个问题,迫不得已才会来找他。
许清不由得捏紧了瓷杯。
身上这件白色的袍服太明显了,在黑夜里只要灯一照,不就完了?
他必须换身衣服才行。
“你去找件深色的便衣来。”许清边埋头收拾边对内侍道,“对了,这件事只有你和我知道,不允许告诉任何人。”
“喏。”内侍快步向衣阁走去。
内侍回来,许清将衣服套上,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摘去了腰间易发出声音的配饰。
见没有人发现自己,许清随手拈来桌案上一把匕首,藏进怀里,推窗翻了出去。
今夜算是走运了。
珠光殿到燕王府一路上,除了几个打更的宫人,连个小侍卫都没有见到。
李弘冀领兵这么多年,也不可能松懈到这个地步吧?
莫非大哥放弃他这个弟弟了?
还是整天打仗太累,放松警惕了?
真是太顺利了。
但许清哪里懂得这么多。只要自己拿到舆图,再转送到李从嘉手上,不论李景遂的命、六郎君的命,甚至他一个无名无姓小皇子的命,便算是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