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我（第4页）

“朝中争论最激烈的，即该和还是该战。如今郭荣兵临淮南，江北之地如千钧之线、欲断之弦，诸位相公也没议出个结果。”

沉默片刻，想到珠光殿之事，他沉声问：“可查到闯入宫廷的贼人了？”

这关乎国本。无论朝廷还是宫廷，都是他一手执掌的，侍卫诸军、亲事府和帐内府典军皆做得滴水不漏。

若有刺客，如果是郭荣的试探，就是对他这个唐天子的公然挑衅。

真正目标可能不是皇子，而是他本人。

查清楚此事，更是为了南唐的尊严——尽管他们在战事上现在毫无尊严可言。

蒋思携怔愣几秒钟，道：“臣等无能，尚未……查到贼人行迹。”

“查，给朕彻查。”李璟的脸色沉得像潭，“就算把宫里翻个底朝天，也要给朕揪出那个贼子！”

天子敕令，如绕耳畔。

蒋思携不得不将思绪扳回文书上。

身侧的小侍卫垂着头说：“我们搜查了整座宫殿，甚至封禁了出入口，也没有找到任何信息。”

蒋思携冷哼一声，合上书卷：“你们可是侍卫军，办事效率怎这样低？”

这句话说得可不轻。小侍卫脸色煞白：“指挥使稍安勿躁，陈大人已经去查了……”

“哦？”蒋思携抬了抬眼皮，“陈延？他不是燕王殿下的典军么，怎么也介入了此事？”

“不知道……但陈大人说，是奉燕王殿下的命令行事。”小侍卫识趣地奉上一杯茶，“指挥使，这会不会和燕王殿下有关系？”

啪的一声，茶杯被狠狠地砸在案上。

“燕王？燕王如今立下何等功绩，你算什么，连殿下也敢妄论？你不想活了？！”

小侍卫面如土色，连连叩首谢罪。蒋思携不想和他浪费时间，淡淡地说了一句滚。

烛火噼啪作响，爆开了花。

“陈延，”蒋思携低低吟着这个名字，“为什么会查珠光殿的事……”

帘幕突然被掀开，发出泠泠之声，明朗的少年声响了起来：

“阿爹，又在忙？”

蒋弘筑英气的脸从帘后悄悄探出来。他今岁刚满十九，是蒋思携唯一的儿子。

蒋思携轻靠着木椅，抬起眼睛道：“我要是不忙，怎么养你？”

“可我已经准备行冠礼了。”

蒋弘筑叉着腰，系着的佩环铛铛作响：“对了阿爹，今日我见过韩大人了，他跟我说……”

“停。”蒋思携立刻打断了儿子的话，“我跟你说过什么？”他把茶杯往桌上狠狠一磕，“不要跟韩熙载那家伙往来！”

“但是韩大人对孩儿很好，还教我作词……”

“作词？”蒋思携的怒斥回响着，“蒋弘筑，你给老子听好了。老子宁愿你在江北战死，也不准再搞这种无用的事！”

蒋弘筑脸色发白，看见父亲凌厉的眼色，想说的话又活生生咽了下去。

“弘筑知罪，”他连忙跪伏在地，“我日后定会离韩大人远些。”

蒋思携指着跪在地上的儿子，眼里尽是恨铁不成钢，终是化作一声叹息。

“起来吧，明日去见陛下时，你随我一起。至于韩熙载……我怎么记得，他前些日子还在和陛下讨论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