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柱合会议上(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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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孩子就是伊藤織吗?”悲鸣屿行冥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低沉而缓慢。他侧过头,那双失明的眼睛准确无误地朝向她的方向,泪水无声地滑过脸颊。他双手合十,像是在祷告“这个家族,居然出了猎鬼人,看来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吧。”他的语气里没有恶意,而是一名僧人对宿命的感慨,但“这个家族”那几个字像一根细针,轻轻刺进了她绷紧的神经里。

“据我所知,那个家族所有成员不是全部消失了吗?”宇髄天元的声音接了上来,若有所思,语气里带着一种审视。他的目光穿过厅堂,落在那件火红羽织下方的身影上“这个小姑娘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那场到底意味着什么?”他没有把后面这两个疑问说出口,但那开头那句猜测所带来的余韵已经在空气中散开。

伊藤織的呼吸变浅了。她感觉到那些视线像薄薄的刀片一样落在自己身上,不死川的质疑、悲鸣屿的感慨、天元的猜测,它们各自带着不同的重量,却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她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变得沉重而清晰,每一句话都像一枚钉子,把她钉在原地,让她无法后退,也无法前进。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膝前的布料,指节泛白。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一只温暖的手覆上了她的手背。动作很轻,她没有抬头,但她知道那是谁。那只手没有用力,只是静静地覆在她攥紧的指节上,像一堵高墙,替她把那些视线拦在了一臂之外。她听到自己的呼吸慢慢稳了下来,听到那些紧绷的弦一点一点松开了。她的手指松开了一些,指节慢慢回血,重新恢复了血色。

“实弥,她的事我已经与天川先生、杏寿郎商议过了。”产屋敷耀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温和而清晰,像是早已料到会有这些疑问,也早已准备好了答案,“她入队的事情,我已认可。”

大家见主公如此回复,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厅堂里安静了片刻,主公的声音再次响起,温和而清晰:“伊藤織这些年来游走四方,猎杀恶鬼的同时,也为鬼杀队刺探了大量情报。我相信,在座的各位都曾收到过署名‘天’字的情报。”

他说得很轻,但那句话落地后,却让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汇聚到了同一个方向。

除杏寿郎外,在场没有一个人知道那些年来他们接到过的“天”字情报,竟出自这个女孩的手笔。没有人会质疑“天”字情报的价值,队内凡是收到过那些信函的人都清楚,不论是情报的准确性,还是随信附上的作战部署与判断分析,署名“天”字的每一封信,都没有一页是废纸。

悲鸣屿行冥没有开口。他的泪水从失明的眼眶中滑落,但那双看不见的眼睛,依然安静地朝向她的方向。

蝴蝶忍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随即轻轻弯了一下嘴角,像是在重新打量眼前的这个人。连一贯沉默寡言的富冈义勇,也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

宇髄天元收起了方才那副漫不经心的神色,重新看向她的目光里多了一层他很少流露的认真。

不死川没有说话,但神情明显有几分惊讶和难以置信。

而杏寿郎只是安静地坐在她身边,没有转头看她,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她做过什么,但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那些信对她意味着什么。那是她还没有站在任何人面前时,就已经在用自己的方式默默的走过来。

大家的目光正要从她身上移开时,主公的声音再次响起:“伊藤織,你是否有意愿接替时柱一职?”

这句话话音刚落的瞬间,厅堂里的空气像是被骤然抽空了一瞬。

“什么?!”不死川和宇髄天元几乎是同时脱口而出,不死川甚至直接站了起来。

“小織……”蝴蝶忍也愣住了,目光在她和主公之间来回游移。

连一向面无表情的富冈义勇也微微张了张嘴,却终究没有发出声音。

杏寿郎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他没有出声,但他的目光在那一瞬间变得比刚才更深了一些。他并不知道主公会有这个安排。他侧过头看向身旁的伊藤織,她依然低着头,没有看他,但她的背影没有像刚才那样僵硬。

“主公大人……”伊黑的开口被打断了。

悲鸣屿行冥抬起了一只手,动作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抬起了那双手,然后缓缓合十,他没有开口,但整个厅堂都安静了下来。

不死川不情不愿地坐了回去,伊黑收回了即将出口的话,连宇髄天元也收起了那副夸张的神色。

悲鸣屿行冥跟随现任主公最久,他知道主公作出的每一个决定都经过深思熟虑,他在等待,等待主公说出接下来的话。

“主公大人。”伊藤織的声音打破了那片寂静。她抬起头,面色平静如常,没有慌乱,没有犹豫,甚至没有一丝动摇的痕迹,像是主公刚才抛出的并不是一个足以改变她命运的问题,只是问她今天天气如何。

“我暂时没有担任柱的想法。”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得足以让在场每一个人都听见,“实不相瞒,对我而言,担任柱不过是一种身份上的改变。我刚刚加入鬼杀队不久,论经验,远不如在座的各位。论剑技,也还有太多比我更出色的队员。”

她停了一下,吸了一口气,继续开口道:“斩杀恶鬼,是我毕生的使命。守护弱小,是我一生的追求。是否担任柱,都不会改变这份想法。所以…”她弯下腰,额头几乎贴到地面,“万分抱歉,我斗胆恳请主公大人收回成命,把这份机会留给那些比我更出色的剑士。”

她的声音从头到尾没有一丝颤抖,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但她说完了之后,肩膀像是放下了什么沉重的东西,松了一下,像是刚刚完成了一件需要花很大力气才能说出口的事。

厅堂里安静了很长时间,没有人说话,连呼吸声都变得很轻,似乎所有人都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她刚刚的那番话。

杏寿郎的目光落在自己手背上方的那片光晕里,像是被什么轻轻触动了一下。他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一个午后,病重的母亲紧拥着他,面容苍白,声音很轻,对他说:“杏寿郎,你要记住,强者生来就是为了保护弱者的。”那时候他还小,不太明白那句话的全部重量,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后来他长大了,经历了母亲的离去、父亲的消沉、无数场战斗与无数次日出日落,才慢慢理解那句话。母亲并不是要他成为最强的人,而是要他永远记得自己为何而战。

而此刻,他听到身旁那个女孩用平静的声音说出“保护弱小”这几个字时,那段几乎被日常覆盖的记忆,像是被人轻轻翻动了一页。

他忽然觉得,她比自己想象中更早地走到了那条路上。

她不知道那句话对他意味着什么,也不需要知道。但他知道,从今以后,他会更坚定地坐在她身边,不是因为她是他的继子,而是因为她和他,一直都走在同一条路上。

终于,主公缓缓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旁人难以觉察的笑意:“大家都听到了吗?”

伊藤織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

那时的她还不明白,那不是一次真正的邀请,更不是试探,而是一场早已准备好的验证。主公需要的不是她点头,而是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到她说“不”。主公说出那个提议,只是为了给她一个机会,让她在所有人面前说出那句话,让她的信念,由她自己亲口说出来。

很多年以后,伊藤織才慢慢意识到:主公早在她开口之前,甚至早在见到她之前,就已经知道她会怎么回答。他明白她当时的处境,也清楚队内对她的猜疑。他只是借着这个机会,让她自己把答案摆到所有人面前。而那个答案,比任何人的背书都更有力量。

她当时并不知道这些,她只是低着头,感觉到身旁那只手还覆在她的手背上,没有移开。她听到自己心跳声,发现它不再像刚才那样慌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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