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还我（第2页）

她就这样握着那张信纸，坐在被褥里，一个人低着头，肩头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

4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信纸整齐地折好，放进抽屉里，然后起身推开了门。阳光涌了进来，庭院里的草地在秋光中泛着浅金色。她没有再回头看那封信，只是任由那片薄薄的纸安静地躺在抽屉里。

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宽阔的庭院。秋阳正好，枝头的叶片染上了金黄。树下立着练习用的木桩和草桩。而院里站着一个像火一样的身影——金黄色的头发，发尾缀着几缕火红，浸满汗水的道服贴着他矫健的身姿，金红色的瞳眸正紧盯着手中的木刀。

他在训练。这就是她未来的新师父了。伊藤織靠在门边看着那个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人身上有一股让人安心的气息，明明没见几面，却好像已经认识很久了。

“唔姆，少女的酒劲还是没有缓过来吗？”她看得出神，完全没有发现他已经收了刀走到她面前。他晃了晃手，见她没有反应，以为她还没酒醒。

女孩回过神来，碧蓝色的瞳眸里闪过一丝慌张：“不……没有……抱歉……师、师父好……不……炎柱大人，您好。”

看着眼前手足无措的少女，脸上又泛起昨晚那样的红晕，和那晚砍下下鬼头颅时判若两人，杏寿郎的嘴角微微扬了起来。

“織姐姐，您这么早就起来了？”千寿郎从门廊处走来，“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我已经准备了沐浴的热水，您要先吃点早饭吗？”

伊藤織愣住了。她知道炼狱的母亲早逝，父亲深受打击，家里全靠两个儿子打理。这么小的孩子竟如此懂事周到，而自己不过是炼狱的继子，却让师父的弟弟这样照顾，实在是过意不去。

“很抱歉，我完全想不起昨晚的事了，一定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吧……”她红着脸，语气里带着歉意。杏寿郎看着她这副模样，回想起昨晚抱着她回来时的情形，笑意更深了。

“千寿郎，家务活和准备三餐的话，请务必让我也帮忙。”

5

沐浴更衣，用过早餐后，伊藤織在庭院里见到了炼狱槙寿郎。他侧躺在房间里，一手托着头望向屋外，身旁放着一大坛酒。她恭敬行礼后，槙寿郎忽然开口：“连你也要来做这种无谓的事吗？”低沉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伊藤織没有接话，千寿郎已经提前告知过她，她没有放在心上。

“父亲。”杏寿郎适时地打断了父亲，怕他再说出更难听的话。

“罢了，反正也成不了什么大事。”槙寿郎没有再说下去，起身瞟了伊藤織一眼，拎起酒坛喝了两口便走回了内室。

“少女，真是万分抱歉，父亲他……”

“炎柱大人，请您千万不要道歉。”伊藤織打断了他，“您的父亲是我父亲的救命恩人，也就是我的救命恩人。天川师父也常说，炼狱槙寿郎先生过去是一位非常热情的人。他一定是经历了很大的打击才会变成这样，我不会因为这种事怪他的。”

杏寿郎看着她，女孩眼中没有一丝勉强，语气平和。他微微放下心来，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女孩的头发很柔软。

“唔姆，不用一直叫我‘炎柱大人’，这样很生疏。”

她安静地望向他，那双碧蓝色的眼睛里没有闪躲，像是在确认这个人可以靠近。“那……师父可以叫我織。”

6

“师父！！”

庭院那头传来另一个女孩的声音，明亮而活泼。伊藤織顺着声音望去，一个女孩正朝他们挥手——粉色的长发，发尾带着几抹绿色，青绿色的瞳孔，对称的泪痣让她看起来楚楚动人。

“織，跟我来，带你去见我的另一位徒弟。”

“这位就是师父新收的继子了吗？”粉色头发的女孩看向伊藤織，眉眼弯弯的，语气里没有一丝试探，“你好！我是甘露寺蜜璃，请多指教呀！”

她说话时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明朗。伊藤織看着她，心里浮起一丝淡淡的羡慕，那种纯粹的快活，她已经很久没有在谁身上见到过了。

“你好，甘露寺小姐，我是伊藤織，请多指教。”

“叫我蜜璃就好啦！那我以后就叫你小織，好吗？以后一起快乐相处吧~”

她的笑容很干净，像是生活在一个与恶鬼无关的世界里。伊藤織看着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随即轻轻点了点头：“嗯，蜜璃。”

那一刻，杏寿郎站在阳光里，看见了那抹笑容。往日那种礼貌而克制的笑不同，她的眼睛弯了弯，弧度柔软。

几天来，她在不经意间露出的那些瞬间，正一点点拨动他心里某根安静许久的弦。有那么一刹那，他几乎忘记了她拥有过怎样一段残酷的过去。他没有说破，只是背过身，佯装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然后轻声说了一句：“走了，小織，该去训练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叫出了那个称呼。但叫出口之后，好像也没什么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