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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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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衍之“嗯”了一声,却没有动。裴影站在一旁,犹豫了片刻,还是没忍住:“谢相今日在议政时,倒是替王爷说了话。”萧衍之沉默了片刻,淡淡道:“他只是就事论事罢了。”裴影垂下眼:“是,奴才多嘴了。”他退到一旁,心中却微微松了一口气。王爷是这样想的就好。而乾元殿内,李景烨坐在御案后头,面前的奏章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他满脑子都是方才议政时的画面。李景烨猛地一拍桌子,把一旁的张茂吓了一跳。“陛下?”李景烨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话:“谢兰亭他到底想干什么?”张茂被问得一头雾水:“陛下,谢相怎么了?”“他跟皇叔挨着办公还不够,还要在议政的时候替皇叔说话!”张茂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他看着小皇帝那张气鼓鼓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头疼。陛下啊陛下,您这反应,是不是也太大了些?“张茂。”李景烨忽然开口,声音压低了。“老奴在。”“你去查查,谢兰亭有没有什么心上人,他都三十多了还一直未娶,原因到底是什么,朕要一清二楚。”张茂愣了愣:“陛下,这——”“去!”李景烨一拍桌子。“朕是皇帝,查个人怎么了?”张茂不敢再劝,连忙应了一声,退了出去。李景烨独自坐在御案后头,攥紧了拳头。谢兰亭,你最好别打什么歪主意。皇叔是朕的。是朕的皇叔。谁都不能抢走。不拒绝,不主动,不回应议政结束后,文华殿东侧的值房里安静下来。萧衍之坐在桌前,面前摊着几本奏章,手里捏着一支狼毫,朱笔在纸面上缓缓游走。他批阅的速度不快不慢,每一本都看得仔细,偶尔停下来想一想,偶尔在奏章边上写几个字的批注,字迹端正清隽,一如他这个人。窗外日光一寸一寸地移,从东墙慢慢爬到西墙,将窗棂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架无声的日晷。裴影站在角落里,安静得像一尊雕像。他的呼吸放得极轻,脚步也放得极轻,只在萧衍之杯中的茶凉了时,才悄无声息地走上前,换一盏热的,然后退回去。裴影的目光落在萧衍之的侧脸上,停留了片刻,又移开。窗外有鸟雀在廊下啄食,细细碎碎的声音传进来,衬得这间屋子愈发安静。萧衍之批完一本奏章,搁下笔,揉了揉眉心。他的眼下那点青黑比昨日更深了些,大约是这些日子太过操劳,又或是夜里没睡好。裴影动了动脚步,想上前问一句要不要歇一歇,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王爷最不喜人在他处理公务时打扰。叩、叩、叩。三声轻响,不急不缓,力道恰到好处。裴影的眉头微微一动。这敲门的节奏他认得。张茂。果然,门外传来张茂那带着几分苍老的声音:“殿下,皇上让老奴给您送东西来了。”萧衍之抬起头,将手中的朱笔搁在笔架上:“进来。”门被轻轻推开,张茂端着一只红漆托盘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内侍,一人捧着一只食盒。张茂满面笑容地走到桌前,将托盘放下。托盘上是一盏燕窝粥,一碟桂花糕,还有一小碟蜜渍梅子,摆得整整齐齐,精致得像是从画上拓下来的。“殿下,”张茂笑吟吟地道。“陛下说殿下这些日子操劳,特意吩咐御膳房炖的燕窝粥,让老奴送来。”“陛下还说,殿下批奏章归批奏章,可别忘了用膳。若是饿瘦了,陛下可是要心疼的。”最后那句话,张茂说得极轻,像是怕被人听见似的。萧衍之闻言,微微一愣,随即弯了弯唇角。“陛下有心了。替本王谢陛下。”他说着,端起那盏燕窝粥,舀了一勺送入口中。温度刚刚好,不烫不凉,甜度也恰到好处,大约是御膳房反复试过的。张茂见萧衍之用了,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躬了躬身。“那老奴就不打扰殿下了。殿下若有什么需要的,只管吩咐,老奴立刻去办。”萧衍之点了点头:“下去吧。”张茂带着两个小内侍退了出去,门被轻轻带上。裴影看着桌上那几碟点心,目光淡淡的。陛下如今当真是司马昭之心了。萧衍之喝了几口燕窝粥,便将碗放下了,重新拿起朱笔,继续批阅奏章。那碟桂花糕和蜜渍梅子,他碰都没有碰。裴影看了一眼,心中微微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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