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头人与剑(第1页)
箐识学宫的漆家家主为悼念亡妻,也因其妻喜爱口感偏脆的春雪桃,他便在此山开辟出这片形似桃子的湖。湖的位置奇异,就立于山顶。
月光泼洒其上,林间静谧非常。
“可是谢姑娘?”一位老人从湖对面悠闲地背手,踏水而来,“老夫名为漆雕言,奉殿下之命,来教习你鬼术。”
倏地,藏在林中的白鸟纷纷振翅而飞。
谢筝抬手接住一片从斜侧方飘来羽毛。白色羽毛映照着皎皎月光,流转生辉,她顺着羽尖的方向望去。
“啊——”
白布!斧头!
两道黑影从林间窜出,快得像两道撕裂夜色的裂口。白布鬼张着嘴,喉间滚出一声凄厉的长嚎,斧头鬼抡起手中那把锈迹斑斑的断斧,直奔谢筝面门。
她甚至来不及眨眼。
就在那斧头离她眉心不足三寸之时,二鬼突然止住了动作。
“这式名为唤鬼术。”漆雕言满意地看着被束缚住的二鬼。白布和斧头鬼像是被人用无形的绳子捆住了四肢,悬在空中动弹不得,只发出呜呜的低声。
刚刚,他干了什么?或者说……她干了什么?
不知何时,那老人竟站在了她的身侧,手中还拿着刚才她下意识丢掉的那片羽毛。她竟完全没有察觉他是何时靠近的。
“世人只知鬼为七情所生,是世人最为唾弃恐惧之物,”漆雕言将那片羽毛又重新放在谢筝的手中,“殊不知,万物皆有灵的真谛。”
甫一,羽毛到了她手上,两鬼立马止住嚎叫,两鬼浑身一颤,瑟瑟发抖地跪伏下来。斧头鬼更是"哐当"一声丢开断斧,双手抱头,连抬头看她一眼都不敢。
谢筝低头看着掌心的羽毛,忽然意识到什么。
谢筝对漆雕言行了个礼,问道:“鬼有寄体,但这寄体可是唯一?”
“你很聪明。”漆雕言像看穿了她的心思,“我虽不知这两鬼的寄体所在何处,但用这个法子,却能让他俩暂寄这片小小的白羽上,以此也算捏住它们的命门。”
“他们的寄体……若被毁了会怎样?”谢筝问。
“假的,便如你眼前所见。真寄体,自是魂飞魄散。”漆雕言语气平淡如常,“当然,老夫只负责教你术法,其余之事,我不会过问。”
他顿了顿,“但老夫只有一问,你方才接那片羽毛时,可觉察到什么异样?”
谢筝愣了一瞬,摇头。
“那就好,我今日来,只做一些开蒙。你初入九州,还有如此特殊的鬼身,切记不可让外人知晓你的来历。否则,迎接你的将会是仙、魔、妖三界无休止的缠斗。”
“多谢老师。”
漆雕言临走前,给了她一本厚厚的古书。这书也是奇怪,无名无姓。
“老大,你没生气吧?”白布鬼小心翼翼地瞅着谢筝的脸色。
“生气什么?”
“就是……没告诉老大我俩寄体在何处。”
“人,或者说鬼,都会有自己的秘密,这无可厚非。”
夏夜的湖风凉爽,谢筝按住被掀开的书页,“况且,生命可贵,谨慎点,有什么不好?”
“是吗?那你怎么没去雅芳苑?”柏子翎抽走她夹在书本的那片羽毛,扬眉看她。
谢筝后背一僵,他什么时候来的?谢筝真是头痛,怎么每次他都出现的那么叫人意外。
“殿下,我就在雅芳苑住啊。”谢筝比划了一个大圈,“阳光能浸透整个院子,房间整洁干净,真心感谢您。”
月光下,她细微的表情难以捕捉,只看得见她夸张的动作。柏子翎料想她应该是不满意。也对,临时找的地方,不满意也属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