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辞(第2页)
老和尚像是知道朱栩在干什么一样,就向身后摆摆手,仿佛要让他起身。
朱栩却一直倔强着不肯起来,在泥水中跪拜,直到大雨停歇,白布袍子被打上了点点雨痕。
那是他在章武懿圆寂之前最后两次看见章武懿。
正向宫里走去的朱栩停下了思绪,注意力集中到了手里拿着的太皇太后诏书上。
此次氏族的攻击能否挺住,就看这张诏书了。
大殿内尚在争吵,大门内就又走进了一个人,发着高亢的声音。
“有诏,卫军将扰乱朝政者逐出大殿!”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朱栩就继续向前走,手里还高举着一份诏书,身边,卫军留守在大殿里的士兵正在把那些“扰乱朝政”的小官一个个拖出大殿。
“有诏,安南公成深政务辛苦,今暂且回家静养三日,无诏不许入殿议政。”
然后他跪在了龙椅前,在成深和李节身前:“臣御史台端朱栩,此次来迟,还请陛下降罪。”
没有理会李节不理解和诧异的神色和成深惊讶却带着笑的表情。
已经到了正午,一天没睡,大臣们离开时都有些无精打采,只有朱栩还保持着精神,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也是在苦苦支持了。
等章安载离开大殿,朱栩就垮了下去,是整个人精神的萎缩,乃至于瘫坐到了金砖上,倚靠于朱柱上。
手里却还攥着那张卜辞不肯松手,手里的汗液浸湿了纸张,冲散了墨痕。
等章安载再次发现朱栩时已经太阳快要落山了,而朱栩已经在大殿里睡着了。
武行疆慌乱了起来,先是带来的西北军军士被赶出横山侯行府,又是沈敬安的突然失踪,朱栩也不见了踪影,一切事态的发展都对他不利。
那么他要尽快做出对策,以免夜长梦多,而且中京想抓到沈敬安的人实在太多,沈敬安在外面停留一弹指都是不理智的行为。
眉头紧锁是他这几年惯常的神态,人到而立之年,想的东西总会比年少时想的多得多,武行疆的头上甚至已经有了几缕华发。
烦躁的时候武行疆就会开开合合腰间的刀鞘,也许摸到刀的感觉对他而言更使他心安,这可能就是为什么那帮文人老管他叫陕凉武夫的原因吧。
他便叫来了常年跟随他的一个卫兵,下发了自己的命令。
卫兵走进来,才让武行疆有了些熟悉的味道,好像这个华贵的屋室还是他布满黄沙的,安置在横山关的军中大帐,他还是在作战沙盘前和一群参谋们运筹帷幄。
“去让回来的那些人打听打听沈敬安去哪里了。”
卫兵大步离开,自然知道武行疆心情不好,就没敢看他。
武行疆长舒一口郁气,作战才是他最擅长的,这样复杂的谋略恐怕他穷尽一生也学不会。
可他又想起来了,这何尝不是一场战争?
自从他进京之后就丢掉了的自信又被找回来了,作战可是他最擅长的事。
那颗黑子从横山关带到了中京,敲在了京城专供给高官们的白玉棋盘上,敲出西北军乐的节奏。
沈敬安没有想到自己刚摆脱牢狱之灾,就又被关进了一处地牢。
沈敬安放肆地打探着这间地牢,看起来不像个囚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