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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俐原本猜不到,但听他这么说,多多少少便能猜到一点了。
大概是跟当年苍家在凌季由父母牺牲战场后马不停蹄地与其退婚一事有关联。
各中细节苍俐不清楚也不打算在此刻了解,耸了耸肩,在凌季由冷淡的目光中先行离开了花园。
好在她的沙包没有丢。
……
虽然那日谈话的末尾兴许让凌季由很不愉快,但这次对话十分有效。
接下来两天苍俐都没再看到过这个人,可见即便在一所军校内,他们的生活轨迹也无甚重合。
这日,苍俐正在半圆形的波速球上负重单脚深蹲。
她的平衡力在不同的训练器材上以惊人的势头突飞猛进着。
远处,丁宣仪忽然出现在这片操场上,一开始左右张望似乎在寻找什么人,直到发现苍俐后便目标明确地朝她走来。
丁教官的脸上呈现着从未见过的忧心神色。
苍俐看出她对自己有话要说,从器材上下来,卸掉身上的沙包。
丁宣仪凑近她,一手握住了她的上臂,飞速低语道:“理事院传讯,说你父母在狱中请求了你的探望,希望你立刻赶去,政府的飞行器已经等在校门外了。”
苍俐闻言心中一凝,酸胀的手腕感到冰冷。
“我不能拒绝吗?”她下意识问。
丁宣仪摇了摇头,为难道:“恐怕不行,他们的理由符合情理,拒绝传唤可能会被视作妨碍政府工作……”
但紧接着,她又带来一个稍有宽慰的消息:“不过好在这样的传唤程序透明,政府从军校手中接管你,有责任保证你的安全,出现任何意外军校都会对其问责,金校长已经和理事院高层简短商议过。”
“一个月理由能符合情理几次?”苍俐问。
要是天天以这个名头来传唤她,她干脆在父母旁边开间牢房单住好了。
丁宣仪拍拍她的手臂:“无特殊情况,入监满一月后,每月只有一次亲人探监的机会。”
“走吧。”丁宣仪说,“送你出去。”
通往军校门口的路对于苍俐来说有点陌生,看到这幅景象已经是一个多月前的事了。
她的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离校门口很远的地方,位于最角落的食堂,再出来点有宿舍,然后是就近的训练场和户外操场。
连相对来说更靠近大门的教学楼她都基本不会踏足。
很难说这究竟是百分之百的巧合,还是苍俐在潜意识里也希望待在更为安全的地带。
一整块玄刚岩制成的大门,来的那日对她紧紧关闭着,仿佛神圣之地不容她这种人的侵犯,现在却敞开笑口热烈欢送。
政府的飞行器悬停在以门为取景框的正中央,两侧各站着名穿戴军服配备枪械的士兵。
苍俐觉得自己现在跟被押送上刑场进行枪决的死刑犯没有差别。
两侧的花草看上去都格外悲戚。
胃里有什么东西在逐渐翻腾,可能是她中午吃的一份鱼丸。
苍俐突然间很想见常易尘,犯人上刑场前不是都可以满足一些要求吗?
她想跟丁宣仪说什么,然而整张脸都有些发麻,嘴唇轻微地嗫嚅,竟没能发出声音。
脑中不由又忆起邬子夜,那个只精通理论而对机甲驾驶一窍不通的omega,曾向苍俐吐诉自己每次穿着机甲站在起跑线上时,都会产生一种濒死的感觉。
据说那是一种知道即将发生何种不幸却无法逃避而被迫直面的绝望。
苍俐之前不明白,现在似乎隐隐懂得了。
越走近大门,才发觉视野边缘其实还站着另一个人,他身着军校的校服,听见脚步声后转过身来。
凌季由一眼瞥见苍俐白纸一般的脸色,吓了一大跳:“苍俐?你还好吗?”
苍俐摇了摇头,死气沉沉道:“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和你一起去。”凌季由担忧地观察着她的状态,不好在政府的士兵面前说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