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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应该就是政府的职员,苍俐在心里猜测。
视线只相接刹那,苍俐便迅速别过脸,垂眸咬唇,做出一副羞愧难当、泫然欲泣的模样,承认道:“我……我确实想反击。”
“为什么?”女人步步紧逼地追问,指出她前后的矛盾之处,“你先前表示至今不确定这些行为是否为故意,若是他人的无心之失,你又为什么要反击?”
“因为愤怒!”苍俐咬牙,猛地抬头看向那位衣冠楚楚的女士,眼中落下一滴悲壮的泪来。
“除了害怕,我也愤怒,我每天都在噩梦与疼痛中醒来,没有任何人能诉说我的遭遇,无法预测新的一天还是不是那样倒霉,我日日夜夜沉浸在恐慌之中,连精神都好似错乱了,不记得处理伤势,不敢向教官求助……”
“所以又一次发现新的一天还是没有好起来的时候,我的情绪爆发了……”
苍俐的声音忽然弱下去,这样有些无常的表现让她更贴近她口中的那个被逼到崩溃边缘的学生:“我不该那么做的,是我伤害了他。”
会议厅内又陷入了一阵沉默。
追问的女士也不再讲话,低头划去了手稿里原定的第四个也是最后一个问题——
为什么没有去医务室开过药剂。
“既然如此。”金校长的开口为这场极力掩饰但仍然无法掩埋本质的堂审敲下法槌,“各位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沉默。
金校长读懂其中的不言而喻,抬手扶了扶卡在眼眶里的镜片:“那么我相信各位对这场恶劣的校园故意伤害事件不再有异议,请问常副理事长,政府认为如何处理涉事学生比较合适?”
果然来头不小,联盟政府理事院领导层的人物。
苍俐紧盯着那位与袁典毗邻而坐、为难过她的女人。
都到了这份上,不遣送回家反思警告或者延迟毕业留校观察可说不过去吧?
然而。
意料之外。
柔和平静的嗓音从会议桌的另一侧响起。
“我没有改变先前的看法,政府对每一位联盟总军校的军校生都寄予厚望并衷心关爱,但假使其走入歧途、败坏品格,我们也绝不姑息迁就。全都开除学籍吧。”?!
苍俐猝然瞪大眼,朝声音的来源看去。
坐在金校长左侧下首的女人含笑稳稳接住了她的视线。
那是名极其年轻的omega,假如与桌这边的几位教员相比的话。
她面容和善,兴许是脸上总是挂着笑意的缘故,单薄锐利的双眼弯成了恰到好处的弧度,竟让人心生亲近。
在这样的笑容下,联盟理事院的常务副理事长轻描淡写地做出了出人意料的决定。
“要、要全部开除吗?”连整个事件中表现得最为义愤填膺的袁典都为此震惊。
这可是联盟总军校的学生,无论资质还是家世,都排在整个联盟的尖端。
作为前线军队的后备役,一下开除那么多高年级生,无疑会是一笔巨大的折损。
常务副理事长但笑不语,神情中没有一丝动摇。
“既然是政府的建议。”金校长道,“我们会采取。”
一言一语地推拉间,几名学生的命运就此折断了,苍俐甚至都有点缓不过神来。
然而她却没工夫细想,另一个更为迫切的问题摆在她眼前。
严毅呢?
她确信这些人受到的是严毅的指使,可这个名字甚至都还没出现在他们的对话里。
眼见会议厅的气氛即将因为尘埃落定而变得轻松起来,苍俐不得不抓紧开口:“抱歉,我想知道那些人为什么要故意伤害我?”
会议桌另一端的大人们停下了离开前的整理工作,面面相觑。
最终还是由常务副理事长温柔回答:“原谅我们,一时忘记了向你解释。”
“因为你是名优秀的omega军校生,过于特殊拔尖的孩子有时候是会遭到无端的恶意,你的出现也让他们感到了害怕。”
苍俐等了须臾,没有等到后续,意识到这就是全部,难以置信:“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