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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乔木来了吗?”苍俐迫切地问他。
“嗯。”常易尘点头。
得到肯定的答复,苍俐心中霎时涌起股强烈的不安。
她轻轻啃咬着下唇,宛如在思索什么,目光不太聚焦,语气也显得飘忽:“你还是不要跟他们去游行了,你的身份不能参加这种事。”
常易尘垂眼盯着她,像是并不在意地漠然道:“不用盯着白乔木了吗?”
“……对。”苍俐恍然意识到这点,低声呢喃,“必须得有人看着她,她肯定还有什么阴谋。”
常易尘闻言敛眸,神色平静到冷漠,俯身靠近她,问:“那你还要我去吗?”
他这句话问得很奇怪,音量放得极轻,乍听上去并不惹人起疑。
可苍俐偏偏从中尝到一点郑重的味道。
还要让他去吗?
政府高官的儿子参与非法游行,这对常易尘和常家来说无异是个巨大的隐患。
可如果他不去,还有谁能在其中钳制白乔木呢?
她信得过的只有他了。
风雨爆发之前寂静的夜晚。
苍俐抬眼,猝不及防对上常易尘的那双眼。
他整个人从上至下,从身体语言到五官表情,处处都是松弛随意的。
唯有眼睛。
那映着漆黑的瞳孔里好像燃着一颗窜动的火苗。
苍俐毫无防备地被燎伤一下,一时语塞,甚至忘记了常易尘方才的问题。
他为什么要这样看着自己?
一方故作沉静地质问,一方浑然不知地犹疑。
两人之间半晌没人再开口,苍俐的不作答落在常易尘眼里便是默认。
于是那一星点火光熄灭下去,他的肩膀仿佛都塌了半寸,难堪地直起身。
他转身要走,苍俐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腕。
“等等。”
苍俐凭着直觉把人留住,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有个声音告诉她不能就这么让常易尘走掉。
常易尘转过身来,看向她的目光里似乎有种难以言喻的悲伤。
与浓稠的夜色混在一起,令人瞧不真切。
苍俐觉得有什么东西梗在她的喉间。
是一些还未成形变成字句的情绪,她无法分辨这情绪的种类,更没有将它们组织成语言的经验。
于是什么都出不来,只能化作一个含义不明的挽留。
陌生的情绪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被她咽了回去。
常易尘看着她微张的嘴,问:“你想说什么?”
她想说什么呢?
今夜一切都岌岌可危的气氛让苍俐好似也变了个人。
都怪这帮蠢学生,竟然不知天高地厚地试图向政府抗议。
就如同发出一个狂妄的信号——过往那些以为坚不可摧的东西是可以动摇的。
讨人厌的同学们又在清点人数准备出发了。
苍俐不得不快些作出回答:“你……你自己小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