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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回家,花没了。但家里的东西还放着,我收拾了好久,那是我的坦白。”
沿着原路返回。
巷子外的那一场闹剧早已散去,交警到达现场,车主依旧趾高气昂。
事故现场,是一前一后两束花散落,一大袋新鲜草莓被踩出汁水。
孙金玉捡起未被碾坏的花,推着谌述,目不斜视拦了一辆出租车。
上车的时候,谌述死活不让司机和孙金玉帮忙,埋着头,一点一点爬上车的后座,等到坐下时,已经气喘吁吁。
孙金玉压抑抽泣,将轮椅折叠好放在后备箱。
这样的群体,谁都会多看两眼,司机也不例外,但不是恶意,而是好奇。
“这么帅的小伙子,怎么出了这样的事情?”司机大叔年纪五十上下,不禁惋惜。
“孩子,坚强一点。”
谌述假装睡觉。
孙金玉却看见他渐渐蜷缩起来的手。
“师傅,残疾怎么了?也是人,也是正常人,只是身体多了点缺陷,就像是身体有疾的人,只是一个是外在的,一个是内里的,为什么你们总是对他们说话带着可怜的语气?”
“你们的鼓励不是阿拉丁神灯,不是那你们轻飘飘的一句话,别人就能振作起来,一说就灵的,他们需要的是你们的正常对待。”
司机也只是感慨一下,没想到小姑娘态度这么激烈,一时哑口无言。
谌述轻轻抬眼,委屈得嘴唇瘪起,颤抖。
孙金玉轻轻握住他的手:“身残志坚这四个字,放在谁身上都不好受。”
她能懂这样的感受,她的姥姥曾经是一个这么厉害的人,瘫在床上那几年,她常常说,她不愿意出去见人,别人的眼光会让她觉得十分没有尊严。
后来母亲带着姥姥一起死了,她俩不愿意拖累她,也逃不走。
“不好意思啊。”司机说。
孙金玉擦掉眼角的泪:“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瞧着谌述脸上脏兮兮的,孙金玉掏出纸巾,仔细擦掉他脸上的泥点。
直到下车,司机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走吧。”谌述开口。
第一次面对这样的谌述,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没有笑,没有哭。
孙金玉垂眸掩住情绪。
“你不知道,我现在才反应过来,原来花店小姐姐加联系方式的小哥哥就是你,你可真狡猾,给的电话号码都是错的,我当时还疑惑,怎么和你的电话号码只差一位。”
电梯门开了,孙金玉按下四楼。
“你选的花真好看,比我选的好看多了,我审美不怎么样,都是店主帮我搭配的。”
她自言自语,说话带着故作的轻松。
谌述愣愣地盯着跳跃的数字。
直到开了门,孙金玉惊住了。
满屋子的奖杯、奖牌,可客厅的桌子上摆着一大挪荣誉证书,还有一沓纸。
“这是我前半生的全部。”谌述撑着椅子,换上了自己的轮椅。
看着他打开右边柜子,她才终于知道,他从最开始就说了不希望有人碰右边的柜子,原来是放轮椅的。
她也突然惊觉,为什么他不愿意在人前换鞋,为什么跨年夜那晚,她碰到他的小腿时,他的反应那么激烈。
孙金玉鼻尖发酸,别过脸去,抬手抹泪。
“这是我参加世锦赛得的奖。”
冠军。
“这是亚运会的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