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0350(第3页)
亭台楼阁,田地马厩,回廊庭院,所有的一切都像是被印在了他的脑海中,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不可思议。他甚至能感觉到每一把刀剑男士的存在——那些微弱的光点散布在本丸各处,有的静止不动,有的在缓慢移动,有的聚在一起,有的独自待在角落。
那些光点就是付丧神。
他“看”到它们的同时,也感受到了某种微妙的异样。那些光点虽然是人形的轮廓,但散发出的气息并不完全是人类的——有一种锋利的、冰冷的、不属于活物的质感,像是刀刃在月光下折射出的寒光。
仁王忽然觉得有些新奇。
他虽然早就知道刀剑付丧神是寄宿在刀中的意念所化,但真正用灵力去感知它们的时候,那种“非人”的感觉才变得格外清晰。它们有着人类的面孔、人类的声音、人类的情感,但骨子里,它们依然是刀。是杀器,是兵器,是为战斗而生的存在。
前任审神者大概花了很长时间,才把那种锋利的、危险的气息养成了现在的样子——依然存在,但已经很淡了,被温柔和人情味包裹着,像一把好刀被妥善地收在刀鞘里。
仁王想了想,觉得这种感觉还挺微妙的。
一个完成体的本丸。一群被别人养好了的付丧神。他像一个中途接手的继任者,走进一座已经建好的花园,花园里的每一朵花都不是他种的,每一棵树都不是他浇的。
他倒不是在意这个。他只是觉得,这种“接受”本身,就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重量。
灵力继续扩散,云雾般的笼罩了整个本丸的每一个角落。
然后,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地合上了。
仁王感觉到手下的水晶球微微震动了一下,镜面上的光芒稳定下来,不再闪烁,而是变成了一种柔和而持续的亮。他的意识中,本丸的倒影彻底成形,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地烙印在那里,随时可以调取、感知、掌控。
他松开了手。
整个过程不过几分钟,但他的额头已经微微见汗——不是因为灵力消耗过大,而是因为集中注意力本身带来的疲劳。他闭了闭眼,深呼吸了一次,再睁开时,眼神依然清明。
三日月宗近从门口走了进来,在他对面蹲下,琥珀色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殿下比看起来要厉害得多。”他说,语气依然是那种不紧不慢的从容,但措辞里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郑重。
仁王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他只是又闭上了眼睛,沉浸到脑海中那个刚刚形成的本丸倒影里,一点一点地熟悉着这片即将属于他的领地。
那些光点——那些刀剑男士们——依然散布在本丸各处。有的安静,有的躁动,有的似乎在等待什么。
契约签订之后,本丸正式易主。
仁王没有急着安排出阵,而是先做了一件事——了解这座本丸的运作方式。
三日月宗近作为今日的一日近侍,自然承担了解说的职责。他跪坐在仁王对面,面前摊开一本厚厚的本丸运营手册,旁边还摞着好几本前任审神者留下的工作日志。仁王盘腿坐在案几后面,八岁的身体让他的腿短得可怜,盘腿这个姿势看起来更像一只团起来的猫。
但他脸上的表情是认真的。
“本丸目前的日常运作分为四个板块,”三日月翻开手册,修长的手指点了点目录页,“出阵、远征、内番、演练。出阵和远征由近侍根据审神者的指令进行调配,内番每日由刀剑男士轮值,演练则是根据时之政府的安排,与其他本丸进行模拟对战。”
仁王点了点头:“人员怎么安排?”
“出阵队伍的编成由审神者决定,近侍负责具体执行。”三日月翻到后面几页,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队伍配置,“椿大人习惯按照合战场的属性来编队,短刀适合夜战,太刀和大太刀在白天的开阔战场更有优势,胁差和打刀则比较均衡。”
仁王拿起一本工作日志,随手翻开。
日志的笔迹清秀工整,每一页都写得满满当当。某年某月某日,某某出阵,某某远征,某某内番,某某手合,战绩如何,收获如何,谁的状态需要关注,谁的练度需要提升……事无巨细,一一记录。
他翻了十几页,又换了一本。
这本是最近几个月的。笔迹明显变得潦草了一些,有些地方的墨水深浅不一,像是在写字的时候手在微微发抖。偶尔能看到一些简短的备注——“今日灵力波动较大,休息半日”、“修复池使用频繁,注意资源消耗”、“疲劳值普遍偏高,明日安排全员轮休”。
仁王看着那些越来越潦草的字迹,沉默了几秒。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把日志合上,放到一边。
“近侍轮换,”他开口,语气平淡,“你们以前是怎么安排的?”
三日月答道:“近侍一般由审神者指定,可以固定,也可以轮换。椿大人习惯每周更换一次近侍,让不同的刀剑都有机会近距离接触本丸的运营事务。当然,紧急情况下会临时指定。”
“那就继续轮换吧。”仁王想了想,“同样按周轮换,第一周……就你吧。你熟悉本丸的情况,先带我上手,后面再换别人。”
三日月微微欠身:“遵命。”
“出阵队伍呢?固定还是轮换?”
“椿大人采用的是固定加轮换相结合的方式。”三日月翻到手册的某一页,“有一支主力队伍专门负责高难度合战场,配置固定,练度最高。其他队伍则根据合战场的需求和刀剑的状态进行轮换,确保每把刀都有出阵的机会,也确保疲劳值不会集中堆积。”
仁王看着那支主力队伍的配置,眼皮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