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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回想起来,那句话根本不是在威胁,而是在陈述事实。
因为从那以后,他真的再也没有机会去“做无法挽回的事”了。
不是不想,而是——
每次他刚冒出点念头,就会被“恰好”出现的情报、“恰好”发生的意外、“恰好”送到面前的猎物打断。他明明是在按自己的步调走,可走着走着,就发现自己在帮那两个人做事。
调服天元的目标还在,杀死所有非术师的理想也没变,可他却在这里,帮五条悟和仁王收拾咒灵,帮他们对付里梅,帮他们……
他在帮他们阻止自己曾经的计划。
“死灭洄游”——羂索留下的那个疯狂计划,如果真的启动,或许能给他一直想要的答案。可他现在做的事,却是在帮那两个人彻底封死这个可能性。
那我到底在干什么?
夏油杰茫然地盯着屋顶,第一次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就在这时,厂房的门被推开了。
硝子走进来,手里夹着烟,脸上带着惯常的慵懒表情。
“哟。”她打了个招呼,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厂房,“就你一个?那两个人还没到?”
“嗯。”夏油杰应了一声,没有动。
硝子走到他旁边,在墙边找了个干净点的地方坐下,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
“交流会那边怎么样?”夏油杰问。
“还行。”硝子说,“受伤的几个学生都处理完了,没什么大问题。狗棘的小腿被贯穿了,但没伤到筋骨;伏黑消耗过度,休息几天就好;真希被震飞的时候摔断了三根肋骨,接上就行。”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感慨:“说起来,这批孩子运气真不错。我们当年可没这么高的存活率。”
夏油杰没有说话。
硝子看了他一眼,烟雾后面那双眼睛带着某种洞察一切的平静。
“怎么了?”她问,“心情不好?”
夏油杰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硝子,你说我是不是被那两个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硝子愣了一下,随即“噗”地笑出声。
“你居然现在才发现?”
夏油杰:“……”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硝子,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就不能委婉一点吗”。
硝子笑得肩膀直抖,好半天才停下来,擦了擦眼角:“抱歉抱歉,主要是你这问题问得太……太可爱了。”
“可爱?”
“对啊。”硝子重新点上烟,“你以为仁王为什么要在你身边放眼线?你以为五条悟为什么每次都能‘恰好’堵住你的路?从星浆体那年开始,你就没逃出过他们的手掌心。”
夏油杰沉默了。
他想起仁王那句“找不出来就是你自己的问题”,想起这些年每次计划刚冒头就被掐灭的憋屈。
但其实他并没有去找所谓的“眼线”……多少有点自暴自弃了。
“所以,”他缓缓说,“我这些年做的事,都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差不多吧。”硝子说,“至少仁王肯定能猜到。他那个人,你看不透的。”
夏油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算了。”
硝子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多年的老同学,她太了解夏油杰了——他现在需要的不是安慰,不是开解,只是一个能让他说出心里话的人。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地坐着,直到厂房的门再次被推开。
五条悟和仁王一前一后走进来。
“哟,都到了啊。”五条悟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完全没有“刚刚经历了一场战斗”的样子,反而像是刚从甜品店扫货回来,神清气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