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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随即露出无语的表情:“可你前面铺垫了那么多宏大叙事的说辞,结果只是为了和夏油打擂台?”
——并非如此。
夏油杰在心中默默反驳。仁王那番话应是出自真心,正因他的理想如此,他才选择将更多事交给自然演化,让人类自行抉择。而基于此,便可将目标拆解为“拆除天元结界”与“改革咒术总监部”两步,听起来反而显得脚踏实地。
说什么“只是突然想打擂台”……这家伙明明什么都想清楚了。
——输了一局啊。夏油杰感到一丝挫败。
然后仁王轻飘飘地转开了话题:“这些都不重要,今天不是为了聊这个来的。”
夏油杰:“……”
硝子:“……”
夏油杰按了按眉心:“如果连理想都不是最重要的……”
“理想毕竟不会马上实现嘛。”仁王耸了耸肩,“总之,既然你知道我的理想与天元结界有关,就该明白,我必然会去深入研究天元。”
夏油杰沉默了两秒,忽然像是被什么击中,骤然抬头:“等等,星浆体那次——”
“Puri,对,天内小姐安然无恙。”仁王弯起眉眼,“那天你见到的‘天内理子’,是我。”
夏油杰倒吸一口凉气,猛地转向还在吃点心的五条悟:“你早就知道?!”
五条悟抬起头,眨眨眼,一脸无辜:“诶呀,不是我自己发现的——是他故意露了马脚给我的。”
仁王扶额:“你明明是用六眼看到了我术式的残留痕迹,这也算我故意透露?”
五条悟理直气壮:“那你当时用术式帮我善后,不就是默认了我会发现吗?”
夏油杰:“……”
硝子:“……”
够了,真的够了。
“总之,我去见了天元一面。”仁王说道,语气平淡得像在描述昨天天气,“天元是个……挺纯粹的咒术师。我说的纯粹,是指她既不在意人类,也不关心其他咒术师,只专注研究自己的咒术与进化之道。她当然察觉我不是星浆体,大概以为我是她某个敌人的手笔,所以对我透露了些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五条悟:“比如,千百年来她一直有个阻止她完成同化的敌人。那人同样活了千年,以某种方式不断延续生命——而且,杀过六眼。”
五条悟适时点头:“家里有相关记载。”
“那人当时同时杀死了星浆体与六眼,但因天元同化的特殊共鸣,还是在同化期到来前又诞生了一个六眼,星浆体也重新演化出了适格者。”仁王继续道,“所以这一次,那人选择了找能够切断六眼、天元与星浆体之间隐秘联系的人动手。”
夏油杰了然:“伏黑甚尔。”
“伏黑甚尔出身禅院家,是天与咒缚的极致,以完全丧失咒力换取超凡体魄。”五条悟补充,“如果是他杀死星浆体,凭天与咒缚的特殊性,便不会再诞生新的适配星浆体了。”
星浆体并非特指某个人,而是一群咒力能与天元产生共鸣的人。天元同化的周期不定,大致五百年一次,至今也只同化过两位星浆体。但星浆体会一代代延续,当他们无需承担同化使命时,那特殊的咒力共鸣反而让他们更容易成为强大的咒术师。
普通咒术师乃至普通人,很难真正“杀死”星浆体。但伏黑甚尔这样的天与咒缚,千年来也难得一见。
五条悟当初推算出羂索这一环计划时,忍不住想:伏黑甚尔的出现,或许也是世界为天元同化设置的一道难关。
“这个一直在算计天元的人,名叫羂索。”仁王说,“五条家有相应记载,他是千年前的诅咒师,你们应该没听过这名字。”
——其实仁王斟酌过是否该用“她”。但羂索如今只剩脑花,性别于他无非皮囊,甚至曾以女性身躯诞下虎杖悠仁……既然有悠仁存在,用“他”称呼或许更妥帖些,至少对那孩子少些冒犯。
“羂索前阵子截杀过我。”仁王直截了当,“我和他交过一次手,也因此和他产生了某种隐秘的联系。”
五条悟直起背脊:“这你可没跟我说过。”
“我知道他那么多隐秘,总不会是在他身边安插了卧底吧?”仁王挑眉。
五条悟思忖片刻:“和你的术式有关?”
“可以算是我开发出的新应用。”仁王考虑了几秒,觉得让同学知晓能力无妨,便简要介绍了同调的效果,“我能通过术式强行【定义】我与他为同一存在,从而共享他的记忆。”
——实际上,是他当时察觉了羂索与躯壳间的违和感,才通过精神力缝隙捕捉到了对方的精神波动。羂索将他视作备胎,并未太过戒备,才让他获得了这“能力”。
这大概就是福报吧。
如仁王所料,在场几人并未表现出过多惊异。
他等了等,便继续道:“这种共享是单向的,每次持续时间不长,读取的记忆也无法选择。所以我甚至看到了他千年来做的其他谋划……不过那些暂且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