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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承言每天都是五点钟起床。
这个作息不分四季,除非前一天晚上有过很疲惫的经历,否则他的眼睛一定会准时睁开。
今天早上也不例外。
外面的天还没亮,他此刻应该起来换上运动装,走到地下一层,打开健身室的灯,并根据当前的身体状态设置跑步机的坡度和速度。
但他没有动,四肢僵硬,眼睛也有些干涩,望着深灰色的天花板,他在昏暗的氛围里,缓慢地做了两个深呼吸。
被褥轻柔又贴肤,盖在他身上,裹出颀长的身形,却不似往日平坦。
被子中间隆起一个弧度,像雨后森林里一夜之间迅速崛起的蘑菇。没人知道它从何而来,为什么长在这里,又为什么可以长得这么快、这么大。
就连蘑菇自己也不知道。
陆承言疲于应付这样不讲理的、突如其来的自然生长,
意识逐渐回笼,恼人的灼意在每个铺有神经轨道的部位里乱窜。
他先想到的是晚上没做完的那道题目,他好想知道后面的条件和问题分别是什么,也想知道铅笔头进入过的窄小空间拥有怎样的湿度,磕到牙齿的时候或许还发出了轻轻的咔嚓声。
但他没有听到,真是遗憾。
他什么也没做,蘑菇却一直在动,在长,身体里的每个细胞都流动着俯冲至一处,终于到承受不了的地步,吐出多余的养分。
天还黑着,他眼前却白茫茫的一片,像明歌没写完的那半张试卷,密密麻麻的数据和文字编织成链捆住他。
他拿过安眠药的药瓶,确认副作用里没有壮阳这一项,头却更痛了。
他开始怀疑,邻居的话是真的。
这里风水不好,他八成是被鬼上身了。
他想,或许他也该接受一下性。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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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承言喜怒不形于色,只有找她算账的时候才会流露出故意为之的严肃。
近来他脸色多有不霁,明歌亏心事多,没事可不敢问他原因,免得引火烧身。
但看见他食欲不振,还是体贴地关心:“小叔,你是不是生病了?”
陆承言摇摇头,“没有。你好好吃你的饭。”
“你得以身作则啊。”明歌看他早早放下筷子,殷勤地拿起来,塞到他手里,又给他剥了只虾。
陆承言吃了,却依旧没什么胃口。
他的食欲一直很稳定,不贪吃也不厌食,最近的反常,许是安眠药的副作用使然。
此外,或许和另一种欲望勃然有关。
他读了一些相关的书籍,是有配平的说法。一种渴望的增长,会导致其它需求减少。
由此他又想到明歌,这样活泼好动的一个人,七情六欲够她分配么?
他从书房出来,眼镜忘了摘,明歌一直在看他,像在观摩什么新奇的生物。
她不怕死地说:“小叔,感觉你这样更吓人了。”
精英范更足了,本就冷淡的眉眼更显肃厉。
陆承言点点头,“吓人就好,尤其要吓到你。”
她听不懂好赖话似的,也可能是故意曲解:“如果你是我的老师,我肯定乖乖听话。”
他没少给她辅导作业,知道这只是一句奉承。
笼着雾气的浴室里,陆承言面对镜子,找到自己的眼角。
过去不在乎的一丝纹路逐渐明显,他本该为这岁月所赠予的礼物,感到骄傲和轻松。
毕竟三十岁这个年纪,离令人心服口服的事业有成来说,还太年轻了。
可在爱情这栏货架上,他却是快要过期的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