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出去福气进来（第1页）

时间：2月3日，高一下第三学期，料峭寒冬，玻璃窗蒙着一层淡淡的寒气，班会课的教室里人声喧腾。

班主任抱着两大袋金黄的炒黄豆走进教室，宣布借着节分，班里简单办一场撒豆驱邪的小活动，不求仪式隆重，只求讨个辞旧纳福的好兆头。

喧闹瞬间席卷整间教室。木升容器装着干燥的炒黄豆，轻轻一晃便发出沙沙的脆响，此起彼伏的呼喊声绕着房梁打转：“鬼出去，福进来！”

杉山攥起一大把豆子，胳膊一扬，黄豆哗啦啦朝着身旁的小丸子飞过去。几颗豆子弹在小丸子的衣领，顺着校服缝隙滚进去，痒得她浑身哆嗦，慌忙抬手拍打身上。

“杉山！哪有往同学身上撒豆子的！”小丸子皱着眉头瞪他。

“驱赶你这个捣蛋小鬼啊！”杉山笑得前仰后合，又虚晃着手，作势还要再撒。小丸子当即扑上去抢他手里的豆升，两张课桌被撞得哐哐作响，两个人斗嘴的声响，几乎盖过周围同学的叫喊。

小玉站在一旁，弯腰捡起滚落到脚边的黄豆，无奈地看着吵作一团的二人。她伸手拉住蹦来蹦去的杉山的袖子，轻声劝道：“杉山同学，别闹太过分啦，豆子撒得到处都是，待会儿打扫会很麻烦的。”

杉山略略收敛气焰，却还是不服气地冲小丸子吐舌头。小玉浅浅弯起眉眼，指尖转着手里的黄豆，悄悄在心里许下平安顺遂的心愿。

教室各处同样热闹非凡。藤木和永泽凑在教室后排，一人捧着半升豆子。永泽面色淡淡，嘴上吐槽撒豆都是老套习俗，手上却不停把豆子往外抛；藤木跟在他身边，一边撒一边高声喊着口号，时不时还要安抚嘴硬的永泽。

山田兴奋得手舞足蹈，大把大把向外扬豆子，黄豆落得满地都是。野口抱着笔记本，躲在课桌角落，默默把眼前众人打闹的模样快速速写下来，偶尔抬眼，安静观望满室喧嚣。

大野站在窗边，指尖捏着两三颗温热的黄豆，没有跟着大肆起哄。冬日清冷的阳光斜斜铺在他肩头，他的目光本落在教室嬉闹的人群，看见小丸子被豆子弄得手忙脚乱，眉头微微一蹙，几步走过去。

他弯腰拾起那颗掉进小丸子衣领、滚落在地板的黄豆，抬眼看向还在跟杉山置气的女孩，声音压得不高，刚好只有两人听得见：“别乱蹦，再跳豆子会掉进脖子深处。”

小丸子一愣，停下和杉山拉扯的手，仰头看向大野。四目猝不及防对视上，小丸子的脸颊飞快泛起一层薄红，慌忙错开视线，指尖不自觉攥紧校服衣角。

“啊……知道了。”她的声音小小的。

还没等多说，又有一颗飞来的黄豆直直朝着小丸子的额头砸过来。

大野下意识抬手，胳膊横在她身前，手掌轻轻挡下飞来的豆子，黄豆落在掌心，发出小小的闷响。

“小心点。”他垂眸看向她。

冬田把这一幕尽收眼底，手里攥着的几颗黄豆被捏得紧紧的。她别开视线，朝着大野的方向撒出豆子，心底默默许愿，希望自己的心意能够被看见，脸颊悄悄漫上一层绯红。

有同学戴上鲜红的恶鬼面具，张牙舞爪地穿梭在过道，引来全班一片哄笑，无数豆子朝着“恶鬼”抛过去。班主任靠在讲台边，哭笑不得地看着乱糟糟的教室，也没有出声制止这份少年人的热闹。

“鬼出去——福进来！”整齐又嘈杂的喊声一遍遍回荡。

撒豆仪式告一段落，大家按照习俗，吃下和自己年龄数目相等的福豆，祈求新的一年平安无灾。紧接着班委分发切好的惠方卷寿司，规矩是要朝向当年的吉位，闭口不言，完整吃完，中途说话，福气就会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