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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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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子虽小,幸而走了不过半刻钟,便见街角悬着一面青布旗幌,风一吹,猎猎作响。

旗一侧,绣着朴素的三个字,“迎客居”。

林奚言背着阿越,抬步踏上光滑的台阶,掀起粗布门帘。

狭窄的堂内摆着几张老旧的桌椅,柜台后,一个微胖的中年老板正拨弄着算盘,听见动静抬起眼打量来人。

目光扫过三人满身尘土,略显狼狈的模样,老板慢悠悠放下算盘。

“客官是住店?”

林奚言将阿越放在长凳上,闻言起身,道:“劳烦,开间单人房。”

老板摸着下巴,声色随意道:“上等单人房,一晚只要一两银子。”

这话一出,阿越瞪圆了眼睛。她跟着师门行走江湖这些年,寻常乡镇客栈,最差的通铺不过五文,就是京城最好的上等房顶天五钱六分银子。这老板分明是看几人满身狼狈,故意坐地起价。

林奚言神色平静,不卑不亢道:“私营客栈的单人房,寻常市价十文足矣,你张口一两银子,未免太宰过路客。”

老板被戳破心思,脸上的笑意僵住,强装镇定道:“如今世道都不易,食材柴火都贵,本店定价向来如此。客官若是嫌贵,大可另寻住处。”

林奚言不紧不慢道:“开店讲究长久,我看你这客流稀少,今日生意若是能成,日后过往同行旅人,我自会替你家客栈宣传。”

老板盯着他看了片刻,心知这趟高价讹不到,权衡片刻,悻悻摆了摆手。

“罢了罢了,看客官也是常年行路的明白人,就依市价十文一晚。”

说着从柜台摸出一把铜钥匙,丢在台上,“二楼最里间,洗漱热水在后院灶房,自行取用。”

林奚言拿起钥匙,掌心触到微凉的铜器,心底松了口气。

随后,他带着两个孩子上楼,推开二楼最里间的木门。屋内陈设简单,一张木板床,一张旧木桌,墙角摆着个粗陶水盆,空气里淡淡的干草味,倒也算干净。

林奚言回过头,正好对上阿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眼底满是佩服。

她仰着脸,小声惊叹道:“林公子,我一直以为你是啥也不懂的公子哥,方才老板故意抬价,我都慌了,亏得你能跟他理论。”

先前老板漫天要价时,阿越心里还在发愁,没想到林奚言几句话就把价钱压了下来。

林奚言唇角浮起一点浅淡笑意,道:“行路在外,看多了,懂一点门道罢了。”

几个月前,刚穿到这个陌生世界的林奚言确实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了解。他从前活在安稳便捷的现代,不懂古代市井物价,更不懂江湖人心险恶,妥妥的谋生门外汉。

林奚言有过消沉放弃的时候,可既然无法改变穿书的事实,就只能想办法活下去。

林奚言抬手摸了摸阿越的脑袋。

思及此,便不可避免的想到了燕昭白。他能一步步撑到现在,并非全靠自己。市井生活的经验,江湖各门各派的底细,势力之间的恩怨,都是燕昭白一点点耐心讲给他听。路途上,同样是对方对他多加照顾。

林奚言心底是感激燕昭白的。

可他也清楚,他们之间隔着难以逾越的鸿沟。燕昭白是月华教的教主,林奚言只是一个普通人。何况,在见过月华教教众行事后,林奚言便知两人的观念相差极大。现今因意外分散,倒也算刚好。

“小孩,你过来。”

林奚言拉着一路沉默的孩子,温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在哪?”

那小孩用漆黑的眼睛望着他,半晌,才冒出几个字,“元,元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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