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第2页)
俩人沉默地走了一阵,许扶光听到周扬主动出声,他反应了下才意识到是在问自己,抬手看了眼手背:“撞了一下。”
他本以为对方就是礼貌关怀,岂料对方又问:“严重吗?我看绷带没有扎好,一会儿要不要去医务室重新包扎一下?你知道医务室在哪吗?”
许扶光这才侧目看了眼对方,周扬个头比他高一点,此时低着头目光落在他手上的绷带处,眼神专注,关心不似作伪。
他语气也友好了点:“不严重,过几天就好。”
聊完这两句,像打开了什么禁锢,接下去的一路周扬便没停下,有一句没一句地找话题,也不介意他偶尔只以简短的音符回答。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久不跟人打交道,对于本该习以为常的社交模式,许扶光此刻竟有点不习惯。
转来附中后,他还是第一次和同学说那么多话。
“这哥们还挺有责任心。”余光扫到周扬停在不远处目送自己进办公室,许扶光不禁在脑海中和系统感慨,“该他当这个班长。”
系统也说:“是啊是啊!”
*
张老师是许扶光的数学老师,也是整个本部数学组的组长,进到办公室,许扶光发现他好像不止叫了自己。
一个男生正坐在桌旁,背对大门伏案书写,因为对方也在这季节穿着秋季校服外套,许扶光不免多看了两眼,只觉对方个头应该很高,因为哪怕瘦,又是坐姿,对方看起来仍然十分有存在感。
张老师看到许扶光,便招招手:“许扶光,你过来。”
许扶光上前:“张老师,你找我有事?”
他注意到那男生在自己出声时抬了下头,脑袋似朝自己的方向偏了偏。
许扶光正要看他,张老师却又出声:“坐坐坐。”
他落座,张老师似原本要说什么,目光却先落在了他的头发上,面有不满地伸来手:“你看你这个刘海,怎么也不去剪一下,眼睛都快挡住——呃。”
张老师食指拨开他的刘海,对上许扶光的视线后愣了愣,然后似有些纠结,最终摆摆手说:“算了算了,还是学习重要。”
许扶光不明所以:“?”
感受到侧面传来的目光,许扶光转头,这次看清了那个男生的脸——很帅,脸上没有表情,四目相对后对方又平静地低头继续填写试卷。
许扶光又多注意了一下——主要是这人很白,嘴唇也没有什么血色,垂着眼皮倦倦的样子,看起来又虚弱又有点不好惹。
对方甚至也穿着秋季外套,一副像自己一样怕冷的表现。
也是个病人?
许扶光猜。
张老师已开始说自己的来意,他翻出个文件袋,从里头掏出几张卷子来:“高二是很重要的一年,老师们得确认你的学习进度。你上学期末生病,好几门课都没赶上考试,今天状态如果还好的话,就在这把试卷补一下?身体可以吗?”
旁边那人又侧了下头,许扶光没管他,他现在已经有精力考试了,点头接过试卷:“可以。”
张老师便点头,一摆手:“坐你师兄旁边去写吧。”
又问那个校服男生:“谢恪你呢?现在状态怎么样?还撑得住吗?”
许扶光正往对方身边走,闻言一愣,这就是谢恪?那个传说中的谢恪?
他去到张老师示意的位置,一边落座,一边打量这个此前便很想瞻仰一番的,无数谢家旁支魂牵梦萦的对象。
对方也正看着他,口中却答着张老师的话:“我没事,可以写完。”
“那就好,如果身体不舒服,写不完也不勉强,你们两个都是。”张老师似放心了些,又轻声嘀咕,“真是的,怎么会两个人都因为住院赶不上期末考试,现在的孩子的身体啊……”
许扶光确定了,谢恪还真是个病人,他在脑子里对系统说:“天,他还真是天下第一惨。”
谢家的病症属于基因病,每个成员的遗传程度和病发症状未必相同,有的症状轻些,吃药可以控制,有的症状重,就像许扶光这样。此前许扶光只能确定谢恪肯定有病,却并不知道是什么程度,他的身体情况受到严格保密,外界一概无法打听。
没想到居然是也病到了和自己一样无法考试的程度。
那样的身世也就算了,连病都病最重的,就连许扶光这样恨不得报复世界的人,都生出了一点同情。
注意到谢恪又在看自己,目光从自己的脸上一路转移到自己扎着绷带的手上,许扶光也没表达不满,只在谢恪身边坐下,心态都平和了,破天荒主动问候了一声:“师兄。”
真想不到,谢启松他们每每提起,都好像高不可攀的那个本家家主,竟是眼前这个有点可怜的模样。
对面的小孩问好完,便开始看试卷,脖颈低垂,颈后秀气的骨骼一节节凸起着,握笔的右手扎着一圈圈绷带,透着说不出的脆弱之态。
谢恪没有回应那声问候,收回目光,继续答起了卷。他姿态端正,眼帘低垂,笔尖平稳——任谁都想象不到,他身上还带着未愈的枪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