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山萧萧笛竹秋(第2页)
刘禹锡苦笑:“然后被陛下找出来,指着说,‘这就是舒王府里跑出来的破镜兽’,那可真的无力回天了。”
“所以像我一样想开一点嘛。”柳宗元拍了拍刘禹锡的后背。
刘禹锡依然不理解:“不查清楚就要治罪,辩解那么多次,证据都在,凭什么臆测山人罗令则谋反案与我有关?一时失误,哪条律法写了应当如此处罚我?”
柳宗元默默地看着他。
【在唐朝,贬谪有时是毫无来由的。】
【当韩愈被皇帝一口咬定是诅咒自己短命,潮州之行已经是宽恕。】
刘禹锡心里翻江倒海。
【有的人被贬之后苦思冥想也不明白,自己所言究竟错在何处。】
【明明一心为了朝廷,却惨遭司马员外的处置,比韩愈触犯天威下场还惨。】
柳宗元顺势说:“珍惜刺史的机会。”
【命运无常,荒唐至极,被贬的诗人只能给亲友写信——】
【“国辱臣死,此其时耶!苟有所见,虽畎亩皂隶之臣,不当默默,况在班列而能胜其痛愤耶!”】
【当时遇到国耻级别的情况,他虽然身为微官,但是想到身在长安,处于班列,怎么能默不作声,为此声援。】
【他随后上书朝廷,言谈此事的重要性,然而其他的人对他——】
【“或诬以伪言,或构以非语,且浩浩者不酌时事大小。”】
【其他人都站出来说他那是虚假之谈,做事不对,认为他不应该小事化大,夸大其词。】
【被贬之后一年,他也依然心怀愤懑,十分不甘。】
刘禹锡冷笑:“这不是说王叔文或者我,别人连声援都做不得了吗?”
柳宗元见刘禹锡越发悲切,赶紧说:“天声说的是畎亩皂隶那种小官,杜相公明哲保身,韦相公还能帮你,我们去找他帮忙,他是宰相啊。”
韦执谊宅。
他看着刘禹锡的《吊张曲江》诗,扭头偷笑:“你这首真的是是讲张九龄吗?不过把世家大族出身的人,自小在京城长大,一贬谪就去送到不毛之地,这种报复真的太可怕了。”
柳宗元替刘禹锡提醒他:“劝劝陛下呀。”
韦执谊答应道:“好说。陛下近来是担忧太过,袁相公要是安抚不顺利,我们就叫神策行营出兵,何况郭家的旧部、姻亲多少干将,他们估计已经准备好了。刘辟就是一个书生,他哪里会对抗的了汾阳王郭子仪朔方军下来的将领?”
韦执谊转头安慰刘禹锡:“陛下就是被刘辟的事吓坏了,等这段日子过去,我叫你们回来。而且赈灾容易出结果,考功我托人给你们评好一点。梦得,放心,两位杜相公不会亏待你们。”
紫宸殿。
银烛照画屏,一晃一晃的灯影,令李纯反倒心里平静。
他默默数着风吹烛光的节律,忽然有一道影子破坏了氛围。
“我今天回去和家人说了,三川的事情呀,我们可以……”
“不需要你来出主意!”李纯怒火立马消下去,“……哎呀,你别着急,坐下来。我是担心退了你们家送来的宫女,你一直伤心。我那时好面子,诸位大臣都在,让他们发现我其实没有太上皇刻苦,这怎么能行?你还是该享乐享乐,也别让郭家的人担心了。”
“知道了。陛下早些休息。”
李纯叫住元妃郭氏:“你享乐的时候,也顾虑一点我,现在这个时局,节俭一点,我不想让大臣们以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