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不行（第2页）

两人并排走了一段，操场边的音乐声从远处飘过来。澪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四点零七。她心里那根线又绷紧了。剩下的路，她越走越急。到体育馆时，她几乎是跑着过去的。纸板放下，胶带靠墙，她直起腰，呼吸一阵阵往上顶。

小川也赶到了，把东西放稳。她没休息，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名单，蹲在地上核对数量。阳光从体育馆大门照进来，落在纸板堆上，灰尘在光里浮着。澪站在一边，她算过的时间到这儿已经用完了。她该走了。现在走，还来得及。可小川还在低头看名单。

“澪，能再帮我搬一次吗？”

“我有事要先走了”

小川的手指停在名单边缘。

“好，你先去忙”

澪退了几步，转身往外走。她没敢回头，一直走到教学楼和体育馆之间的连廊上，才停下来喘气。她撑着楼梯扶手，书包顺着肩膀滑到臂弯。从这里看过去，小川已经弯下腰去抱那几袋胶带。

澪在楼梯间站了不到半分钟，转身跑下楼梯。校门口人已经少了，她穿过马路，拐进药妆店旁边那条近路。旧商业街还没到最安静的时候，卷帘门半开着。她跑过药妆店门口，没顾上看那几只促销篮子。干洗店开着门，里头飘出一点熨烫过的布味。她闪进中间那道窄楼梯，一步两级往上跑。到三楼时，腿已经发软。她推开门，前台的男人抬头看她一眼，又看看墙上的钟。

“四点半的？”

澪喘着气点头，抬手在登记纸上写下名字和房号。笔尖有点抖，名字写得比上次歪。男人没说什么，只朝走廊抬了抬下巴。澪说了声谢谢，转身往三号房走。走廊顶灯嗡嗡响，她鞋子踩在地板上，声音又急又响。

推开门，房间里那台空调已经开着，凉气贴上来。她反手关上门，把书包搁在墙角。黑色贝斯还在老位置，琴袋拉链只拉了一半，露出琴颈。她走过去，把琴抱出来，接好线，开电源。手指按上去还是生，弦压得发疼，拨出来的音时闷时清。她没停下来，从最低那个音开始，一个音一个音慢慢找。半小时很短，她只来得及把几个音拨顺，手指尖已经全是印子。手机提醒响，她关掉电源，拔线，把琴放回琴袋，拉上拉链，靠回墙角。拎起书包出门时，前台男人抬头看她。

“好了”

她下楼梯时，手机震了一下。班级群里小川发了条消息：“体育馆的纸板和胶带全部到齐，明天下午一点开始做门头，能来的扣1”下面跟了几个“1”。

下到一楼，她推门出去。天还亮着，旧商业街的路面被夕阳照成浅橘色。她往家的方向走。

她站了一会儿。药店门口的灯亮起来，白得有些刺眼。她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往前走。快到家那条巷子时，手机响了。这次是电话。她接起来，是母亲。

“到哪儿了？饭都好了”

澪把手机换了只手，声音尽量平：“快到了”

“怎么这么晚？不是早放学吗？”

“搬东西，纸板和颜料，送到体育馆。和班里同学一起，结束就晚了”

她一句话说完，喘了口气。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下次晚回来发个消息，我等你吃饭”

澪应了一声。挂掉电话，她站在家门口。灯从窗户里透出来，晾衣杆上还搭着校服衬衫，被风吹得一下一下翻。

她把门推开：“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