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打怪(第1页)
维也纳南郊,废弃葡萄酿造厂的阴暗底仓。
潮湿的水汽混合着发酵酸败的葡萄皮残渣,在逼仄的地下通道里弥散。管道深处断断续续渗漏出黏稠的污水,顺着斜坡淌进黑黢黢的排污渠。
一具沉重的折叠行军床被支在锈蚀的承重梁下方。
尼克·弗瑞斜靠在薄薄的棉褥上,整个人深陷在阴影里。
他的模样极其狼狈。
身上的深色战术风衣早被剪开,露出里面缠得乱七八糟的止血绷带。
腹部与侧肋的纱布渗出大片发黑发臭的污血,右肩窝处插着半截简易引流管,随着微弱的呼吸轻轻颤动。
由于长途颠簸与伤口溃烂,高烧将他的面颊烧得干裂起皮,嘴唇泛着死灰般的白屑。
即便如此,那只仅存的手掌依然死死攥着一支大口径手枪,枪口无力地斜垂在膝盖边缘。
突然,指甲盖深处泛起一阵剧烈麻痒。
紧接着,颈椎深处那截被某种异物寄生了许久的骨髓腔,毫无征兆地爆开一阵尖锐钻心的胀痛。
尼克·弗瑞喉咙里滚出一声嘶哑的痛哼,扣住枪柄的指节猛地收紧。
轰隆!
头顶上方厚实的石砌穹顶毫无防备地崩开蛛网般的裂缝。
伴随着大块碎石与陈年积灰的簌簌跌落,一道纤细修长的身影踏碎砖块,轻飘飘落在一座横卧的酒桶顶端。
金红双马尾在尘埃里晃晃悠悠,两只踩着短筒军靴的脚丫交替踩着桶沿,像走钢丝一样稳稳当当滑到地面。
哈莉·奎茵把重型棒球棍扛在颈窝后头,双手搭在球棒两端,大摇大摆地跨过积水的烂泥坑,脚底溅起几点混浊的水花。
“呜哇——好臭好臭好臭!”
哈莉腾出一只手,使劲捏住自己的鼻子,瓮声瓮气地在空气中胡乱挥打:
“局长大人,你就算要装死躺板板,好歹挑个带抽风机的地方嘛!这里闻起来简直就像三百个流浪汉在下水道里踢完足球、又把臭袜子泡在酸菜缸里的味道!”
行军床上的尼克·弗瑞瞳孔骤缩。
他凭借残存的特工本能,以近乎透支生命力的敏捷翻身滚下行军床,手肘死死撑住冰冷湿滑的地面,枪口瞬间抬起,稳稳咬住哈莉的咽喉。
撞针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站住。”
尼克的声音嘶哑得像两块砂纸在剧烈摩擦,胸腔剧烈起伏,带出带血的咳嗽:
“你是谁的人?皮尔斯派来的清道夫?还是……九头蛇的爪牙?”
哈莉停下脚步,连眼皮都懒得眨一下。
她歪着脑袋,两只手松开棒球棍,任由沉重的球棒啪嗒一声砸落在两人之间的泥水洼里,溅了尼克一脸泥点子。
随后,她不仅没有后退,反而像只毫无防备的小猫一样蹲下身子,两只胳膊肘撑在膝盖上,托着下巴,笑嘻嘻地打量着重伤濒死的老局长。
“皮尔斯?那个穿西装梳大背头的糟老头子?”
哈莉撇了撇嘴,一脸嫌弃地翻了个白眼:
“拜托,局长,你脑子也被高烧烧坏掉啦?那老头子身上一股棺材板的味道,本姑娘才不稀罕搭理他呢!我是跟着我们家威廉大老板混的!”
尼克握枪的手腕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威廉·菲斯克。
这四个字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他混乱不堪的神经末梢上。
“菲斯克……”
尼克咽下一口涌上喉头的腥甜,眼底掠过极其复杂的阴鸷与戒备:
“他在华盛顿忙着接管五角大楼的防空防线,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摸到维也纳?”
“因为你脖子后面长蘑菇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