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我才不是足控呢(第1页)
菲斯克的右脚从油门上移到了刹车踏板上,踏板在皮鞋的鞋底下“咔”地被踩了下去,越野车的车身在惯性中朝前晃了一下,轮胎在柏油路面上“吱”地响了一声,车速从四十公里降到了零。
街道变了。
三个路口之前还是玻璃幕墙和修剪整齐的行道树,现在两侧的建筑变成了三层高的红砖公寓楼,砖墙的表面有大片的涂鸦覆盖着,颜色已经褪了,新的涂鸦覆盖在旧的涂鸦上面,层层叠叠像是地质断层。
公寓楼的窗户有三分之一用木板钉死了,剩下的窗户里有一半拉着脏兮兮的窗帘,窗台上摆着啤酒罐和烟灰缸。
人行道上的地砖碎了好几块,碎砖的缝隙里长着杂草,杂草已经有二十厘米高了。
电线杆上挂着鞋子。
两双运动鞋,鞋带系在一起,搭在电线上晃着,鞋底朝下垂着,白色的鞋面已经变成了灰黄色,在下午的阳光里晃来晃去。
下一根电线杆上也有,也是两双。
再看这些鞋子都挂在路口的电线上,可以确定这是标记地盘的标志。
再下一根,四双,这是进行交易的标志。
纽约已经不流行这个了。
纽约的地盘早就被各大家族瓜分干净了,意大利人、俄罗斯人、爱尔兰人,每一寸街道都有明确的归属,用彩绘壁画和特定颜色的路灯罩标注着,清清楚楚,谁的地盘谁说了算。
只有战争还在打的地方才会用鞋子挂电线杆这种临时标记,因为地盘的归属每天都在变,今天是你的明天是他的,画壁画来不及,挂双鞋子上去最快。
菲斯克的左手在方向盘上转了一圈,越野车的车头朝左偏了,前轮在路面上“吱”地转了一个弧度,车身开始掉头。
街道尽头的十字路口,一个绿色的大型垃圾车厢从路边被推了出来,金属轮子在柏油路面上“咕噜咕噜”地滚着,垃圾车厢横在了路口的正中央,堵住了离开这个街区的唯一出口。
垃圾车厢后面又推出来了一个,两个车厢并排着,把整个路口从左到右堵得严严实实。
有人从公寓楼的门洞里走出来了。
三个,五个,八个,十二个。
宽松的白色背心,垮到膝盖以下的牛仔裤,棒球帽歪戴着,帽檐朝侧面偏着,金链子在胸口晃着,有几个人的腰带上别着手枪,枪柄露在外面,黑色的金属在阳光下反着光。
他们从街道两侧朝越野车的方向围了过来,脚步不快,晃晃悠悠的,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贝蒂的相机举起来了,快门“咔嚓咔嚓咔嚓”地连续响了七八声,镜头对着那些朝车子围过来的人,闪光灯在车窗玻璃上反射了一下。
“哇,好多素材。”
“现在纽约可拍不到这个了。”
菲斯克的脖子朝左扭了一下,他的右脚从刹车踏板上移到了油门踏板上,左手在方向盘上握紧了。
“坐稳了。”
油门踩到底了。
V8引擎的转速从一千五百转瞬间拉到了六千转,“轰”的一声引擎的咆哮在街道里回荡了,越野车的四个轮胎在路面上“吱吱吱”地打了半秒钟的滑,然后抓住了路面,车身像是一头被踢了屁股的公牛朝前冲了出去,车头对准了路口的两个垃圾车厢,保险杠在加速的过程中切开了空气。
“砰”的一声越野车的保险杠撞在了垃圾车厢的侧面,金属碰着金属的声音在街道里炸开了,垃圾车厢在撞击力下朝侧面滑了出去,车厢的金属轮子在路面上“嘎嘎嘎”地刮着,火星从轮子和路面的接触点上飞溅了出来,垃圾车厢被撞开了一个车身宽度的缺口。
菲斯克的右手从车窗里伸了出去,枪口对着街道左侧最近的三个人,食指在扳机上连续扣了三下,“砰砰砰”三声枪响在不到一秒钟内连续炸开了。
枪口朝右侧偏了,“砰砰砰砰”又是四声。
弹匣空了,滑套朝后锁定了,菲斯克的右手把枪从车窗外面收了回来,空弹匣“咔”地被拇指按下了弹匣释放钮弹了出来,落在了驾驶座的脚垫上,“咚”的一声塑料碰着橡胶。
越野车已经从垃圾车厢的缺口里冲了出去,街道在后视镜里快速地缩小着,那些倒在地上的人在后视镜里变成了小小的黑点。
身后传来了零星的枪声,“砰砰砰”的声音从街道的方向传过来了,子弹打在了越野车后面的空气里,射击的人连越野车的尾灯都瞄不准,只能碰运气。
贝蒂的身体趴在副驾驶座的车窗边上,相机从车窗里伸出去了半个镜头,快门“咔嚓咔嚓咔嚓”地响着,镜头对着后方那些倒在地上的人和站着朝天开枪的人,连续拍了十几张。
菲斯克把空枪塞回了腰间的枪套里,两只手回到了方向盘上,左手在十点位置,右手在两点位置,越野车在街道上朝主干道的方向开着,车速降回了六十公里。
“你拍他们有什么用?”
“这种大规模的帮派火拼在纽约已经不常见了。多拍一点,说不定以后有用得上的素材。”
贝蒂的身体从车窗边缩了回来,屁股重新落在了副驾驶座上,相机在手里翻转着,她的拇指在相机背面的液晶屏上按着回放键,刚才拍的照片在屏幕上一张一张地闪过,有几张拍到了子弹击中人体瞬间的血雾,构图歪歪斜斜的但是内容很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