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长亭回马处寒衣立风时(第2页)
“一切有我。”他闷声道,“我不想再让你躲来躲去了。”
青芜微微一怔。
她想起这些时日——扮成小廝,藏匿行踪,不敢在人前露脸。他说,不想再让她躲了。
她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萧珩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张康身上。
那人缩在官员堆里,低眉顺眼,一副恭顺模样。
可萧珩记得——记得自己重伤昏迷时,这人对著青芜说过什么,做过什么。
那些齷齪的覬覦,那些趁人之危的试探。
当时他掷剑震慑,张康嚇得面如土色。
可那又如何?
有些念头,起过便是起过。
有些话,说过便是说过。
若不是当时重伤未愈、局势未定,这样的人,岂能留到今日?
萧珩垂下眼,看著怀中的人。
晨雾里,她的脸颊被风吹得微微泛红,茶白色的大氅裹著她纤细的身子。
他想起这些时日——她寸步不离地守著他;她替他换药,指尖轻轻划过那道狰狞的伤口;她伏在他肩头哭,问他“你让我怎么选”。
好不容易。
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
好不容易,她肯留下,肯信他,肯等。
萧珩將唇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张康若敢凑近半分,只管吩咐赤鳶墨隼,將他的脑袋砍下来。”
青芜在他怀里微微一僵。
“本是罪犯,死不足惜。”他的声音冷下去,像冬日的霜,“这茬,我自能圆过去。”
他说得平静,可那平静底下,压著的东西,青芜听得出来。
她將脸埋在他胸口,轻轻“嗯”了一声。
萧珩的手臂环著她的腰,收得很紧,紧到像是要將她融进骨血里。
“青芜。”他的声音忽然低下去。
她抬起眼。
那双眼睛里,有晨雾,有日光,有他的影子。
“不需接触其他的男子。”他一字一字道,“我会儘快安排好一切的。”
这话说得急,说得重,像怕说慢了,就会有什么变故。
青芜看著他。
看著他那双眼里翻涌的暗潮,看著那张素日冷峻的脸上,此刻竟透出几分小心翼翼的、怕失去的神色。
她忽然想起昨夜。
想起他问“你会想我吗”,想起他问“这次是真的吗”,想起他像小孩子一样,非要一遍遍確认。
她轻轻笑了一下。
“好,我听你的。”
青芜从他怀里微微退开半步,抬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