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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荷包悬玉暖秘药隱巷深(第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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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福身,声音软了下来,“还是大人您胸襟宽广,能容得下我这般偶尔的『放肆。小女子无以为报……”

她眼波流转,瞥见小几上那盅还剩大半的酥酪,忽然灵机一动,“不若……我今日再给大人做一道『金红果蛋花汤?酸甜开胃,最是解腻生津,也好……將功折罪?”

“金红果蛋花汤”几个字一出,萧珩喉结不自觉地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记得这道汤,之前她做过一次,入口酸甜鲜爽,蛋花滑嫩,確实令人回味。

看著她那副明明“將功补过”的灵巧模样,萧珩心头的烦闷莫名散了大半。

他瞥了她一眼,终是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准了。

青芜立刻眉开眼笑,仿佛刚才的从未发生什么,利落地收拾了酥酪盅匙:“那大人稍候,我这就去做。”

说罢,便脚步轻快地退了出去,仿佛一只得了甜头便雀跃起来的鸟儿。

而此刻的苏云朝,却在迎宾苑的后罩房內,对著一面铜镜,细细端详著自己的容顏,眼神却渐渐沉淀下来,透出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不能再等了。

初一转眼即至,她必须拿出更有力的“进展”,稳住舅舅,更要为自己搏一个前程。

她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彻底打破界限、让他不得不正视她、甚至……接纳她的契机。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心底盘桓数日,此刻终於清晰起来,带著孤注一掷的风险。

午后,她换上了一身最不打眼的衣裳,青灰色细麻布窄袖襦,外罩褐色粗葛布面、內絮陈棉的短袄,下系一条同样半旧的深青色布裙。

头髮只用一根木簪草草綰了个最寻常的圆髻,脸上未施脂粉。

临出门前,她取出一顶皂色帷帽,长长的皂纱垂下,將头脸肩背都遮得严严实实。

这是寻常百姓家女子冬日外出防风尘的常见装束,在人群中毫不显眼。

她以“年前想添置些布料,为自己裁两件新春小衣”为由,向常顺告了假。

常顺並未多问,只嘱咐她早去早回。

出了迎宾苑,苏云朝並未走向热闹的布帛市集,而是拐入了几条越来越偏僻的街巷。

寒风穿过狭窄的巷道,捲起尘土与枯叶。

她拉紧了短袄,帷帽的皂纱在风中微盪,遮住了她坚定的脸。

她凭著记忆,搜寻著多年前在陈府后宅,偶然从几个嘴碎婆子压低的閒聊中,听到的只言片语。

那些关於扬州城里某些能弄到“特別东西”的隱秘去处。

当时她年纪尚小,听得懵懂又羞臊,只觉污秽不堪,匆忙捂耳跑开。

如今,那些模糊的地点描述,却成了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稻草。

七拐八绕,她终於在一处堆满杂物的陋巷尽头,看到了一扇小木门。

站在门前,苏云朝的心跳得又快又急。

帷帽下的脸颊滚烫,羞耻与难堪如潮水般涌来。

她一个官宦人家的表小姐,自幼读的是《女诫》、《列女传》,何曾想过有一天,会自己寻到这种腌臢地方,来做这等……下作勾当?

她的手在袖中微微发抖。

可是……没有退路了。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萧珩的若即若离,舅舅的步步紧逼,自己前途未卜的恐慌……这一切都像鞭子一样抽打著她。

成了,哪怕手段不光彩,哪怕事后萧珩初时恼怒,但只要能近了他的身,凭她的姿容手段,总有办法慢慢安抚,慢慢將他笼住。

一旦有了这层牵扯,很多事情便不一样了。

她赌的,就是这一线生机。

她抬手,轻叩门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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