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荷包悬玉暖秘药隱巷深(第4页)
受宠若惊的情绪瞬间衝垮了之前的忐忑。
她正苦思如何重新拉近关係,机会竟来得如此突然!
她连忙压下心中狂喜,盈盈一福:“多谢大人恩典。”
说罢,才小心翼翼地在萧珩下首的一张绣墩上斜签著身子坐下,只坐了半边。
她今日特意穿了身杏子黄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外罩月白妆花缎面出锋比甲,髮髻梳得一丝不苟,簪了支点翠海棠珠花步摇,耳坠亦是小小的珍珠,通身打扮既显娇艷,又不失清雅,此刻在室內柔光下,更衬得人比花娇。
她努力维持著最得体的姿態,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
为著多留片刻,多说几句,她寻了个最稳妥的话头,语带关切:“大人胳膊上的伤……近日可大好了?我心中一直记掛著。”
萧珩拈起一块金乳酥,闻言,目光掠过自己的左臂,淡淡道:“已无大碍。”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將只咬了一口的点心放下,然后竟开始自行解那固定手臂的布带。
“是该换药了。”他仿佛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苏云朝先是一愣,隨即心臟猛地一跳!
她立刻反应过来,这是机会!
几乎是同时,她已起身,快步走到一旁的多宝阁前,熟稔地取出了那个她见过数次的白瓷药膏罐子,口中柔声道:“我来伺候大人吧。”
萧珩並未反对,只“嗯”了一声。
苏云朝依言上前,只见萧珩已自行解开了固定左臂的布带,並將左臂的圆领袍袖与中衣袖子一併褪至肩肘之间。
一道狰狞的伤疤赫然显露——约莫肱二头肌与肩胛连接处向下斜走,长约三四寸,如同一条扭曲的暗红色蜈蚣。
伤口已然癒合,但疤痕凸起,顏色深於周遭皮肤,边缘仍泛著些许新生皮肉的浅粉,在室內光线下显得尤为触目。
疤痕之下,那上臂的轮廓饱满而坚实,微微绷紧时能见流畅的肌肉线条,属於习武男子的力量感扑面而来。
苏云朝只看了一眼,便觉脸颊耳根阵阵发热。
她连忙垂睫,稳住微颤的指尖,用银簪挑起药膏,小心涂抹在那段结实臂膀的疤痕上。药膏清凉,她的指尖却滚烫,每一次的轻触,都让她呼吸微乱。
这……这是否意味著……大人他终於……她脑中纷乱,思绪不由自主地往隱秘处飘去。
若非有意亲近,怎会如此坦然让她处理这等私密伤口?
这分明是更进一步的信號!
她心潮起伏,手上动作却愈发仔细,將那药膏抹得匀净,又取过乾净的细棉布,重新將手臂稳妥地托吊好,每一个步骤都做得无比周到,口中还细细叮嘱:“大人,伤口虽结痂,但新肉娇嫩,万不可使力牵扯,亦要避著水汽。”
萧珩任由她摆布,神色无波,只在她系好布带后,点了点头,重新穿好外袍袖子,遮住了那道疤痕与坚实的臂膀。
苏云朝又为他斟满已微凉的茶水,换上一杯新的,这才柔声道:“大人若没有別的吩咐,我便先退下了。”
“去吧。”萧珩已然重新拿起那捲帐册。
苏云朝敛衽行礼,退出东厢房,轻轻將门掩好。
东厢房內,听著那细碎的脚步声渐远直至消失,萧珩的目光才从帐册上抬起。
他左手抚过腰间那只荷包,摩挲著上面的马驹轮廓。
方才苏云朝眼中那惊喜、羞怯乃至自以为是的瞭然,他看得分明。
那道疤痕示於人前,是刻意。
那份“亲近”的允准,更是刻意。
想必,过不了几日,她与陈敬之传递消息时,“萧大人对其信任有加,乃至允其近身照料伤口,关係非比寻常”之类的言辞,便会,一字不落地送到该听的人耳中了吧。
他需要的,正是这份“误会”。
美人计?將计就计罢了。
青芜捧著刚做好的玫瑰酥酪回到东厢房时,萧珩刚用完午膳不久,正倚在窗边的软榻上闭目养神。
“大人,刚做好的酥酪,用些解解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