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奉命探伤痕斗胆进片言(第5页)
赤鳶以为他只是例行关心,正打算简要回一句“已上药,无大碍”,却听常安紧接著又压低了声音,带著点提点的意味说道:“你怎的半天没去给主子回个话呢?咱们这些在底下做事的,有时候啊,得能猜得到主子的意思。主子虽没明说让你即刻回稟,但这事儿……总得让主子心里有个数,是不是?”
赤鳶瞬间恍然。
是了,她只顾著给青芜处理伤口、说话、拿包子,竟忘了第一时间回去向萧珩復命。
暗卫的首要职责是执行和反馈。
她心中一凛,暗骂自己大意。
“多谢常总管提醒。”她连忙道,將手中给青芜的包子先递过去,“常总管,劳烦您帮我拿一下,我去去就回。”
常顺接过还带著温热的油纸包,点了点头。
赤鳶转身,快步走向东厢房。
在门外定了定神,才扬声稟报,得到允许后推门而入。
萧珩已换了身月白色的常服,外罩一件深青色半臂,正斜倚在暖榻上,手中並无书卷,只闭目养神。
听到她进来,也未睁眼。
“主子,”赤鳶单膝点地,声音清晰平稳,“青芜姑娘手上的伤已重新上药包扎妥当,暂无大碍,只是……怕这几日行动不便,做不了什么细活了。”
“嗯。”萧珩只应了一声,再无下文。
室內一片寂静。
赤鳶跪在那里,脑海中却浮现出青芜脖子上那圈刺目的淤青,还有她包扎时疼得冷汗直流的模样,以及她说到“误会解开”时眼中那点如释重负的微光。
一股衝动,夹杂著对朋友的维护,还有一丝希望主子能真正“看见”青芜的愿望,让她几乎忘了自己暗卫的身份,忍不住又开口:
“主子……”
她顿了顿,鼓起勇气,“青芜她……其实是个很好、很好的姑娘。虽然有时候想法是……特別了些,但她心地纯善,重情义,也……很坚韧。”
她说完,垂下了头,心中有些忐忑,不知这番话是否会引来斥责。
榻上的萧珩,终於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面情绪翻涌。
他並未看赤鳶,只淡淡地、听不出喜怒地说了三个字:
“知道了。”
“下去吧。”
“是。”赤鳶如蒙大赦,连忙起身,恭敬地退了出去。
房门合上,萧珩依旧维持著原来的姿势,只是指尖在身侧的锦褥上,无意识地轻轻摩挲了一下。
这沈青芜……也不知给他的暗卫灌了什么迷魂汤。
赤鳶跟了他多年,只知奉命行事,何曾像今日这般,竟会为了一个“外人”,在他面前说出这样一番近乎“求情”的话来。
好一个“很好很好的姑娘”。
“想法特別”……“重情义”……“坚韧”……
他咀嚼著这几个词,眼前似乎又闪过她染血的手,倔强的眼,还有那句几乎让他失控的“志不在此”。
心底那处被碎瓷划伤的地方,似乎又隱隱作痛起来。
他重新闭上眼,试图驱散这些纷乱的思绪,可那指尖沾染的血跡,那暗卫出格的话语……却像藤蔓一样,悄无声息地缠绕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