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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灰色薄外套的男人走进来,个子不高,身形偏瘦,头发剪得很短,露出干净的额头和眉骨。
她认出了那张脸。
她愣了一下,因为她没想到会是他。
那个男人走到她桌前,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来,把手里一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面上。
他没有急着开口,先转头跟路过的服务员要了一杯白水,然后才把目光转回她脸上。
“好久不见,迟漾。”
“徐成?”
男人点了一下头。
迟漾看着他,手指在咖啡杯壁上慢慢收紧了一些。
徐成是她姐姐迟嫣的高中同学,也是那场事故的亲历者。
“你怎么会联系到我?”
“辗转问了几个人,最后问到你们舞团的人,拿到了你的联系方式。”
徐成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杯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响,“我回国有一阵了,一直在想要不要来找你。”
“找我做什么?”
徐成沉默了一拍,像是在整理措辞。
然后他把桌面那只牛皮纸信封往她面前推了一点:“你姐姐出事之前,给我寄过一封信。”
迟漾的目光落在信封上,棕黄色的牛皮纸边缘已经有些磨损了,像是被打开过很多次。
“她在信里提到了一些事,我当时没太在意,后来出了事,我才回头去看那封信。”
徐成声音低沉,面色凝重:“我觉得你应该看看。”
她没有立刻伸手去拿那封信,只是看着它躺在桌面上,在午后斜斜的光线里泛着旧纸特有的温润色泽。
“你刚才说她在信里提到了一些事,是什么事?”
徐成看了她一眼,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面前那杯水:“她提到她被人威胁过。”
迟漾攥着咖啡杯的手指猛地收紧了一下,瓷壁的温度烫得她指腹微微发麻。
“威胁?”
“嗯,她没说具体是谁,但她说对方手里有一些她不想被公开的东西。”
迟漾看着那只信封,心里那根绷了很久的弦像是被人猛地拨了一下,余震从胸腔一直蔓延到指尖。
迟漾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拿起那只信封,指尖触到纸面的时候感觉到纸张边缘已经被摩挲得很软了,像是一封被反复读过很多遍的信。
她没有打开。
“你为什么要现在才告诉我?”
徐成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点她看不太懂的东西:“因为这封信在公安手里留了两年。
他们作为物证封存了,最近才退回来。”
迟漾攥着信封的力道微微松了一些。
她没有打开那只信封,把它放在了旁边座位上,然后端起那杯已经半凉的咖啡喝了一口,苦味在舌尖上化开,带着一点冰凉的涩意。
“你还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
徐成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你姐姐出事之前,状态一直不太好。我最后一次见到她,她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有时候活着比死了更需要勇气。”
迟漾端着咖啡杯的手指在空中顿住了。
她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在安静的咖啡店里显得格外清晰。
窗外的光从侧面照进来,落在桌面上那一小片被杯底水渍洇湿的痕迹上,泛着湿润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