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第2页)
砚来是大公子身边的红人,能卖他这个人情,陆婉乐意得很,说不准来日她请求赎身出府,还要请砚来打打边鼓呢。
砚来打眼一扫屋内的陈设,眼尖看到窗台花瓶里插着的数支青荷,枝干翠绿,粉嫩小荷初露角。
“姑娘这儿的青荷养得真好。”
陆婉回头看向晨光里的青荷,这是那晚在清波池干到二半夜,顺手带回来养着的,从花圃搬到书斋后,旁的都没带过来,想着也住不久,就只带了这花和几件衣裳过来。
她仰头看砚来一直盯着青荷看,笑着道:“这是清波池的青荷,我前儿做这安息香时顺手采了几朵回来养着。”
砚来闻言垂眼去看她,她的神色自然,眸间清澈,一派坦然姿态。
“公子也爱青荷,劳烦姑娘今日为公子也采撷上几支放在书房罢。”
陆婉应下。
她扶着门框,看着砚来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但想不出结果,索性不想,转头出门去热情邀约甜枣一起去挖笋,“今日咱们吃鲜笋冬菇火腿汤。”
甜枣扔下练字的笔,立刻跟她跑了,如今挖笋的家伙事儿都直接藏在竹林里,两人熟门熟路,挖笋的技艺也是日臻精妙。
崔衡日日上朝,在朝堂的勾心斗角里殚精竭虑,丝毫不知家里的精心培育的文竹已惨遭辣手。
前儿他递上去的那份奏折是奏请陛下彻查东南豪绅土地兼并案,陛下朱砂御笔,写下“准”字。
下朝后,陛下单独留他在平章台议政。
“豪绅土地兼并自前朝起就是一大毒瘤,朕早就有意整顿,只是这些年来,边境不宁,各处灾情频发,才没能腾出手来。”
皇帝一向欣赏崔衡,此事若是旁人上奏,他想来不会准奏,东南豪绅根深蒂固,又与朝廷官员多有勾结,崔衡是世家出身,有钱又有权,是最适合办此事的人选。
“能为陛下分忧,是微臣的本分。”崔衡起身谢恩。
他主动上这道疏,一则是摸准了陛下的脉,二则是他铁了心要收拾东南豪绅与越国公一党的利益勾连,压榨民脂民膏奉养贪官污吏,民不聊生,乌烟瘴气。
“只一点,此事怎么办朕由你定,但办到什么程度,办到什么人,你不得擅作主张。”
陛下知道越国公与当年王老将军骤然去世有关,他也知道崔衡早已查到其中秘辛,越国公该死,但他得死在该死的时候。
崔衡知道陛下的意思,起身敛袖躬身,“微臣遵命。”
两人说完政事,陛下又让人上了一道茶,“睿王爷家的郡主跟皇后吵着要再办一次雅集。”
说完这句也不往下说了,一边喝茶一边拿眼尾觑着崔衡。
崔衡也坐得很定,悠悠然饮茶,好似突然就不知情识趣,也不懂得体察圣心了。
陛下微妙地“啧”了一声,“你倒是说句话啊。”
崔衡放下茶盏,不仅不体察圣心,突然还恃才傲物了起来,起身给陛下行了个礼。
“微臣告退。”施施然转身就走了。
陛下气得胡子都要飞起来,指着崔衡离开的背影,对一旁的大伴抱怨:“朕还记得他四岁拉着他母亲来见朕的模样,那时的娃娃奶声奶气,玉雪可爱,怎么就长成如今这样了?”
大监陪着笑笑,安慰陛下:“崔大人这是真性情,就是这样才是和陛下亲呢。”
陛下望着崔衡离开的背影,摇摇头,“他就是驴脾气,跟他母亲一个样。”
这话大监就不敢接了,只是着人给陛下上了一盏清心降火的莲子茶。
在文华门上轿归家时,恰好碰上越国公一党。
众人意气风发,有说有笑,看到孤身从宫里出来的崔大人,明面上大人们相互作揖,笑着问好,待崔衡的轿子走远,便是冷嘲一句,“无知竖子。”
崔衡顶着烦闷情绪回了书斋,一抬头就看到陆婉和甜枣两人坐在廊下,欢欢喜喜地打双陆。
崔衡驻足看了一会儿,眯着眼思索,这呆头燕其实机灵地很,只在他面前呆头呆脑,真是讨厌。
陆婉忽地打了个哆嗦,一抬头就看到大公子跟阵阴风似地,飘了过去。
甜枣扔了手里的玩意儿,殷勤地跟在公子身后嘘寒问暖。